穿过最后一道走廊，推开尽头的铁门，外面的光涌了进来。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把通道口的阴影切成一道笔直的线。
凌屿川站在通道口，抬眼看着前方。
那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开阔地带，地面铺着灰色的水泥板。
墙上缠着刀片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探照灯，但此刻灯还没亮。
围墙的高度在第一季那座的规模之上又加了一层。
像一道灰色的屏障横在视线尽头。
王胖子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凌屿川旁边，仰头看那道高墙。
“二十五米？比第一季那座还高了好几米。
第二季那座十八米，胖爷从第二季直播里看过，小哥那时候五步就上去了。”
“那是第二季。”吴邪也走了出来，站在王胖子另一侧，“这季的墙比那季高。”
凌屿川站在通道口，目光从围墙底部扫到顶端。
在墙头上的铁丝网和探照灯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高墙在他面前立着，但他看那道墙的眼神和他看任何一道墙一样。
围墙外面传来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好几辆车的车门同时关上，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踩出细碎的回响。
凌屿川偏过头，隔着围墙的空隙和铁丝网的缝隙。
能看到围墙外侧停着几辆车，五个人正从车边走出来。
其他人站得更分散一些，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领头的五个人里面，有一个体格很壮实的，肩膀宽，穿着深色的战术背心，站在最前面。
其他四个人散在两翼。
那五个人是方远、雷战、林薇、苏晚、周锐。
雷战站在最前面，目光穿过铁丝网的间隙落在围墙内侧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上。
他看了几秒：“我知道拦不住你们。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追捕组的职责就是拦，拦不住也得拦。”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紧张，只是陈述一件事。
林薇站在雷战身后，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苏晚靠在车门边看着围墙方向，周锐蹲在车尾检查什么。
五十多个警察分散在五辆车周围，没有列队。
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在预定的阵型里。
王胖子的声音从凌屿川身后传过来：“小哥，这墙可比第一季高了不少。”
黑瞎子走到凌屿川旁边：“高是高了点，但是对你和我也就多费一步的事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解雨臣和阿宁，“你们俩能翻过去吗？”
解雨臣看了一眼围墙的高度：“能翻过去，但需要时间。”
阿宁也站在旁边：“没他那么快。”
凌屿川没有等他们说完。
他往后退了五步，然后停下了。
他的目光从围墙顶端落回脚下的地面，帽檐下的视线在水泥地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比第一步更快，第三步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极限。
第四步开始已经不是“跑”了。
第五步踩上水泥地面边缘的凸起处时，整个人拔了起来。
黑色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弧线。
脚尖在墙壁上连续借力，第一脚踩在五米高的位置。
第二脚踩在十米高的位置，第三脚踩在十七米高的位置。
第三脚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在围墙上方二十五米的高度了。
他越过墙头的铁丝网，连帽衫的下摆在空中翻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向围墙外侧坠落。
黑瞎子在他之后也动了。
他的路线和凌屿川的略有不同，斜向偏左。
在墙壁上借了四次力，速度比凌屿川慢了一线。
但在围墙上方的位置翻过铁丝网。
落地的时候他比凌屿川晚了大约一秒，随即稳住身形站直。
围墙外侧，雷战看到那两个身影翻过围墙时，他没有惊讶。
他只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准备。
五十多个警察在雷战抬手的同时完成了散开阵型。
不是包围圈，而是更松散的弧线。
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这些人落下来之后不至于挤在一起。
凌屿川落在围墙外侧的水泥地上时，靴底在路面上压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直起身，黑色连帽衫的衣摆落在腿侧。
他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雷战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弧形阵型的顶点，也是整个阵型的中枢。
黑瞎子落在凌屿川身侧偏后约两步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雷战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凌屿川动了。
他的速度与之前翻墙时的爆发不同，没有助跑。
直接以极短加速进入战斗节奏。
最前面一排警察的站位是错开的，留出了互相射击的通道。
他的切入路线是从两个警察之间不到半人的缝隙穿过去的。
左前方那个人刚抬枪，凌屿川的右手已经探到了他的持枪手腕外侧。
往外一带，那把枪的指向偏移了半尺。
紧接着左掌切在肩颈连接处，那人的身体往侧面一歪，顺势倒下。
右侧的警察已经转了过来，枪口对准了凌屿川现在的方位。
但他没有瞄准的机会。
凌屿川的脚步在放倒第一个人的同时已经调整了重心。
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平移了半米，枪口擦过他耳侧的空隙。
紧接着他的右肘撞在对方的胸口侧面。
不是正面撞击，是从侧面推挤。
那人的重心被推离了支撑脚的范围，向后倒去。
雷战从侧面上来了。
他接住了一个被凌屿川放倒的警察的肩膀，将他稳住。
然后自己补进了空缺的位置。
他比其他的警察更重也更快，出手的时机卡在凌屿川刚刚放倒第三个人的间隙里。
试图在对方重心调整的瞬间形成一次有效的拦截。
但凌屿川的调整速度比他预期的快了一拍。
凌屿川在放倒第三个人的同时已经感知到了来自侧面的接近。
脚步在水泥地面上横向移动了半步，雷战的那一拳擦过了他的肩膀边缘。
然后凌屿川左手探了出去，搭在雷战尚未收回的前臂外侧。
顺着他的发力方向往外一带，雷战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前移。
紧接着凌屿川的右掌切在雷战的后颈侧，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雷战的双膝微弯，身体往前倾，膝盖抵住地面时他的手掌也撑了一下地面。
最终没有完全倒下，但动作已经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