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走进林子之后松了一口气。
声音在树冠的遮蔽下显得比之前闷了一些。
“这林子里凉快多了。刚才在外面走,太阳晒着后背直冒汗。”
吴邪走在旁边:“林子里湿度大,空气不流通,走久了会觉得闷。”
“那也比在太阳底下晒着强。”王胖子把背包带松了一下又紧了紧。
“外面那个太阳晒得胖爷头晕,林子里至少头顶有树。”
黑瞎子走在前面,深色外套在树影交错的光线里时明时暗。
“胖子你那个汗量,在太阳底下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停下来休息。
已经比我想的强了。”
王胖子挺了挺胸:“胖爷虽然胖,但不是虚胖。这是实打实的体力。
你以为那些干粮是白吃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说到干粮,胖爷的背包里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几袋脱水蔬菜汤。
黑爷你要不要来一包?”
黑瞎子没有回头:“留着你自己吃。我背包里还有。”
王胖子没有坚持,走了几步又问:“那后面那三十个人呢?他们有没有吃的?”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自己带着,出监狱的时候有人背了包。”
阿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刚才看到有几个人在休息的时候从背包里拿了水壶和水。
还有人在拆压缩饼干的包装袋。”
追捕组指挥中心那边,方远和另外四个人正坐在一辆深灰色的指挥车里。
车门开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雷战靠在车门边,手肘搭在膝盖上:“拦是拦不住的,做做样子就行了。”
他刚说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像在等其他人接话。
林薇坐在雷战旁边的座位上,金丝边眼镜在从车门透进来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追肯定还是要追的。不过,有张起灵和黑瞎子在。
追到和没追到也差不多。人家几下就能把我们放倒。”
苏晚站在车外,靠着车门:“那就保持距离跟一段,做做样子。
等节目组那边的指令。”
周锐蹲在车尾,正在整理一套拆下来的设备:“我跟了第二季的全程。
到现在他已经换了三件衣服了。”
方远坐在指挥车前排,没有回头。
声音从驾驶座那边传过来:“那就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直播间弹幕在队伍进入林子的那段播出之后涌出来一次:
【第三季的场地比第二季大,围墙也比第二季高。
但小哥出来得比第二季还快。】
【王胖子说他的背包只够自己吃三天的。
那三十个人要是靠他养着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黑瞎子说“跟就跟着吧”,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解雨臣说帐篷和炊具在他那边,看来他们晚上要在野外过夜。】
【追捕组那几个人在指挥车里聊天,雷战说追到和没追到差不多。】
林子里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把天光遮住了一大半。
路面上的光斑也越来越少。
到了某个时刻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吴邪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天快黑了,前面有没有空地?
得找个地方扎营过夜。”
黑瞎子也停下来,扫了一眼前方:“前面不远应该有一片开阔地。
像是山坡上的台地,我在林子的缝隙里看到了那边的光。
应该能住人。”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一段被藤蔓覆盖的路段之后,前方确实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块凸起的台地,地势比周围的林子高出大约几尺。
地面平整,长着低矮的草,四周被密密的林子围着。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
台地的面积足够几十个人分散坐着,地面干燥。
散落着几块较为平整的石头。
王胖子第一个放下背包,在原地舒展了一下肩膀。
然后蹲下来检查地面:“这地方不错。
地面干燥,地势比周围高,晚上不容易积水。
周围有林子挡风,生火的话火光也不容易被远处看到。”
吴邪也放下背包:“那就这里了。”
凌屿川站在台地边缘,黑色连帽衫在暮色中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扫过台地周围的地形。
南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西面是缓坡,东面是密林。
北面有一条小溪从林中穿过,水源就在不远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台地边缘一块平整的石头旁边坐下来。
黑色连帽衫的衣摆落在石面上。
他安静地坐着,看着那些人在台地上各自安顿下来。
王胖子在挑捡生火的枯枝和干草。
吴邪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黑瞎子蹲在火堆旁边整理那些柴火。
阿宁在不远处靠着一棵树坐下。
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铝制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解雨臣在旁边查看帐篷的展开方式。
他拉开帐篷的拉链看了看内衬的叠法,动作不紧不慢。
三十个人也陆续在台地上散开了。
有人在整理背包,有人坐在石头上揉脚踝。
有人在不远处重新打了几个绳结加固自己的行李。
剃板寸的年轻人走在他们最前面,朝凌屿川的方向看了几眼。
没有上前,只是在原地坐下,靠着背包安静地休息。
后面的人也陆续坐下了。
火堆在台地中央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着。
照亮了周围那些人的脸和树干。
凌屿川坐在台地边缘,黑色帽衫在火光边缘和暮色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分明。
他看了一会儿火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道断刀留下的深红色痕迹还在,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暗光。
他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把手搁在膝盖上,继续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