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个人排成不规则的队形走在干枯的草地上。
天色从午后的灰白逐渐变成了下午的淡金。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人影拉得细长。
在枯黄的草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暗色线条。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偶尔有一两只鸟从头顶飞过,往远处的山影方向去了。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速度没有明显变化。
但队形已经渐渐拉长了。
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跟得紧。
中间有一段松散的空隙,隔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黑色连帽衫的衣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步伐的节奏从出监狱之后就没有变过。
黑瞎子走在他旁边,偶尔偏头看一眼周围的地形。
又转回去继续走。
王胖子走在凌屿川身后稍偏左的位置。
背包带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痕,他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
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哥,咱们这是往哪走?”
凌屿川没有回头:“去哪都行。”
黑瞎子走在他旁边,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推了一下墨镜。
“哑巴张说得对,去哪都行。反正现在是在外面,比在里面强。”
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随意,像是这个回答完全在预料之中。
“胖子,你这包重不重?”
王胖子掂了一下背包的重量:“还行。比在龙岭的时候轻多了。
那会儿背上扛了半背包的岩钉和绳索。
这次只带了些干粮和水,剩下的都在小花那边。
他那边的装备比胖爷的重。”
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解雨臣,“花儿爷,你那边背包里装了什么?
看着鼓鼓囊囊的。”
解雨臣走在稍后的位置,步伐平稳:“帐篷和炊具,还有一些备用的绳索。”
他回答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吴邪走在王胖子旁边,接过话头:“那三十个人怎么办?一直跟着?
还有他们的吃的怎么解决?”
黑瞎子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跟就跟着吧。反正他们也跑不赢咱们。”
他顿了一下,“吃的嘛,他们自己会想办法。
又不是小孩,总不能指望胖子的背包养活三十个人。”
王胖子接话:“黑爷说得对,胖爷的背包只够自己吃三天的。
他们要是靠胖爷的干粮活,那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十个人的队伍。
“他们里面有几个看起来还挺能跑的。
那个剃板寸的年轻人,从监狱出来到现在就没掉过队。”
吴邪也回头看了一眼:“他走在最前面那排,步子迈得挺稳的。
后面的几个已经开始喘了,不过没有人停下来。”
阿宁的声音从队伍中后段传过来。
她走在解雨臣旁边,黑色冲锋衣的领口立着。
“监狱出来之后连续走了这么久,体力跟不上很正常。
后面的路会更难走,到时候掉队的人自然会停下来。”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些人的队伍。
“那三十个人的体力参差不齐,有几个看起来是练过的。
大部分只是普通人。”
他转回头,看向前面的方向,“前面的山影越来越近了。
看样子是要走进山里去。”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步伐没有变化。
他看着远处的山影,那些山从一片模糊的青色逐渐变得清晰。
山体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山脚处有一片稀疏的树木。
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只是继续往前走。
王胖子走了一阵之后,再次开口:“小哥,你以前走过这种路吗?
我是说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前。”
凌屿川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记得了。”
王胖子习惯了这种回答:“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你走得比胖爷稳当。
胖爷走这种路的时候脚底下老是踩空。
你走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黑瞎子接话:“胖子你这是体重问题,不是路的问题。
你那个体重踩在松土上,脚底当然容易陷进去。
换成小哥这种体重,踩上去跟踩在水泥地上一样。”
王胖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胖爷这叫稳重,不是重。”
吴邪在旁边笑了一声:“稳重的说法挺新鲜的。”
王胖子理直气壮:“当然新鲜,这是胖爷自创的。
体重重的人走路稳当,不容易被风吹倒。
你看小哥虽然轻,但他那种身形在风里也不晃,那是练出来的。
胖爷这种天生稳重,跟练出来的不一样。”
解雨臣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那个天生的稳重,走山路的时候会不会更容易滑?”
“不会。胖爷的重心低,底盘稳,滑了也能马上稳住。”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是胖爷走路多年的经验。
你不信下次走泥路的时候看看,胖爷摔了算你的。”
“算我的?那我不看了。”解雨臣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声音不大,但在风里传得很清楚。
阿宁在旁边也接了一句:“胖子踩到湿泥巴地的时候鞋底会陷进去半寸。
底盘再稳也拔不出来。”
王胖子回头看了阿宁一眼:“阿宁你这话扎心了。
胖爷就是脚重了一点,走泥路确实容易陷。
但胖爷走的泥路少,大部分时间走的都是干路。
再说了,就算陷进去拔出来就行了。”
黑瞎子走在前面,头也没回:“那你下次走泥路的时候先喊一声。
我好回头看你陷进去的样子。”
王胖子“嘿”了一声:“黑爷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胖爷陷进去你都不拉一把,还要先看?”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看完了再拉,不耽误事。”
队伍继续向前走着。
太阳在移动,影子在草地上缓慢地改变方向。
从斜长逐渐变成了正长,又从正长变成斜长。
地面上的植被逐渐变化,从干枯的野草变成低矮的灌木。
灌木又逐渐被更密的树林取代。
树冠在头顶交错,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地面上。
那三十个人的队伍在后面拖得更长了。
有人已经开始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
有人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剃板寸的年轻人一直走在最前面那排,步伐没有明显变慢。
吴邪走在凌屿川身后,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密的植被。
“前面那片林子里有小路。”
他指着前方一处隐约可见的土径,“那条路应该是以前有人走过。
看起来还算平整。”
黑瞎子也看见了:“有人走就行,比开路省力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凌屿川,“哑巴张,进去之后怎么走?”
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顺着那条路走,有岔路再看。”
黑瞎子点了一下头:“那就顺着走。”
队伍拐进了林子。
那条土径确实存在,路面被踩实了。
两边是密密的灌木和藤蔓。
头顶的树枝交织成一道拱形的通道。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脚步声从碎石和泥土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混合着腐叶和树根的微涩气息。
和野外的开阔地带完全是两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