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早晨是从后院厨房飘出来的粥香开始的。
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粥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王胖子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搅了两下,然后把火调小。
他端着粥碗走进店里的时候,凌屿川已经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了。
黑色帽衫的肩头还沾着院子里带进来的桂花香味。
黑金古刀靠在扶手旁边,刀刃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吴邪正在柜台后面把前天晾好的潜水装备重新装袋。
解雨臣靠在柜台边上拿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王胖子把粥碗放在桌上:“小哥,你昨天晚上说今天要出门,去什么地方?”
凌屿川的帽檐微微抬了一下:“张家祖宅。”
王胖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张家祖宅?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去的是羊角湖旁边那座古楼。”
“那是张家古楼。”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祖宅在另一个地方。
在更南边,山里。”
吴邪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张家祖宅?你之前没有提过那里。”
凌屿川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母亲的信里提到过。
祖宅底下的封印,是从好几代人之前就在守着的。”
黑瞎子从后门走进来,在靠门的木凳上坐下:“封印?
什么东西的封印?”
“不知道。”凌屿川的手指搭在刀鞘上,“信里没有写清楚。
只知道那东西一直在祖宅底下,历代张家人都在守。”
王胖子放下粥碗:“所以小哥你这次是要回去看看那个封印?”
凌屿川点了一下头:“该去看看了。”
吴邪合上装备袋的拉链:“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王胖子也接话:“那必须的。
胖子跟小哥下过那么多次墓,还没去过张家祖宅呢。”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祖宅在哪个位置?开车还是坐车?”
“南边。山区。”凌屿川的声音没有变化,“坐车到镇上,然后走山路。”
解雨臣把手机放进口袋:“几天的路程?”
“两天车程,加上山路一天。”
王胖子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那得带够干粮和水。”
他站起来往后院走,声音从厨房方向传回来,“胖爷去把背包清一下,上次西沙回来之后东西还没完全整理好。”
吴邪把装备袋放进柜台下面:“那我也准备一下。”
凌屿川坐在窗边没有动,晨光在黑色帽衫的肩头落了一层金色。
帽檐的阴影在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下午的时候,吴山居的木门被敲响了。
王胖子打开门,门外站着阿宁。
黑色短袖冲锋衣,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小尺寸的户外包。
拉链上挂着一个金属挂钩。
她在门口站定,朝店里看了一眼:“听陈教授说你们要出远门。”
吴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陈教授那边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参与第三季的勘探工作。”
阿宁站在门口,“我才知道你们要去张家祖宅。
那个地方我在公司的资料库里有印象,有点意思。”
王胖子靠在门框上:“你也要去?”
阿宁往前迈了一步:“公司那边暂时没事,我正好有空。”
黑瞎子靠在门口的木凳上推了一下墨镜:“哟,阿宁也来凑热闹了。”
阿宁看了一眼黑瞎子:“不算凑热闹,正好有空。”
吴邪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阿宁走进店里,在桌边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祖宅的位置,我在公司资料库里看到过一条记录。
很多年前有过一次考察记录,但资料不全,只写了大概方位。”
吴邪把茶壶放回桌上:“那个地方一直没人去查过?”
阿宁摇了摇头:“公司那边的人去了好几次,都折在半路了。”
“折在半路了是什么意思?”王胖子追问道。
“我翻过当时的工作日志,写的是‘向导拒绝继续前进’。
理由是‘那座山不让外人进’。”
阿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就没人再去了。”
王胖子若有所思:“那咱们这次去,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吴邪看向凌屿川:“小哥,那地方你小时候去过吗?”
凌屿川的帽檐微微动了一下:“去过一次。
很小的时候。
记不太清了。”
吴邪也没有多问:“那到时候到了附近,你认路就行。”
傍晚时分,陈教授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邪在柜台边接起电话,陈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背景里能听到翻阅纸张的声响:“吴邪,我听说你们要去张家祖宅?”
吴邪靠在柜台上:“阿宁告诉您的?”
“她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们要出发了。”
陈教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个地方我在资料里看到过,没有正式考古记录。
但有几份民国时期的笔记提到过那座宅子。
说是在一座山的半腰上,周围有几道水脉交汇,位置很特殊。
你们去了之后小心一点。”
叶亦心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教授,让我说一句!”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叶亦心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吴邪,孔雀说她在遮龙寨的时候听老人讲过那座山的事情。
说那山里有东西,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要是去了,最好别分开走。”
孔雀的声音在背景里响了一下,听不太清。
叶亦心又说:“孔雀说她没有进去过,只是听老人说过。
但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们。”
吴邪听了之后说了一声“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你们在研究所那边也忙吧?”
陈教授的声音重新靠近话筒:“忙倒是忙,西沙那批资料还没整理完。
对了,听说第三季要开始了,你们参加第三季的同时还要去祖宅?”
吴邪应了一声:“先把祖宅这边处理完,第三季的事情等回来了再说。”
电话那边传来陈教授微微的笑声:“那你们注意安全。”
吴邪挂了电话之后转身回到桌边。
王胖子靠在太师椅里:“陈教授说了啥?”
“他让我们小心点。
叶亦心说孔雀听遮龙寨的老人讲过,那座山里有人进去之后出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邪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可能跟封印有关。”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那就更有意思了。”
阿宁坐在桌边一直没有走。
她端着那杯茶已经喝得见底了,杯底的茶叶在灯光下呈现出深褐色。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早点出发。”吴邪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天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