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西窗斜照进来,把青砖地面上的光带拉得更长了。
凌屿川坐在窗边,阳光下黑色帽衫的肩头落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帽檐的阴影在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黑金古刀的刀鞘在光带边缘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继续剥花生:“第三季开拍时间定了没有?”
赵海生的声音从直播球里传出来:“预计下个月中旬。
具体的日期和地点会提前通知。”
王胖子把花生壳扔进小竹筐:“好嘞,那胖爷有的是时间准备。
天真,你说这次带组的话,得准备什么东西?”
吴邪想了想:“带组和单走不一样。
六个人一组,得考虑每个成员的体力和经验。
如果有人经验不足,得有人看着。
如果有人掉队,得有人等。”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那到时候分组名单出来了再看。”
解雨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长沙那边的事情推迟了,这几天可以先把装备整理一下。
上次去西沙的东西都还没彻底晾干。”
王胖子转头看向解雨臣:“花儿爷你说的装备,是指潜水那套还是陆地上用的那套?”
“两套都整理一下。”解雨臣把手机放回口袋,“西沙那套潜水装备已经晾了两天了,但盐分还没完全清干净。
陆地上那套东西倒是没什么问题,检查一下就行了。”
王胖子站起来:“那胖爷去把背包里的东西清一下。
上次西沙回来之后背包一直扔在后院,里面还装着半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
万一长霉了就不行了。”
凌屿川坐在窗边,阳光在黑色帽衫的肩头落下细碎的光影。
他听了一会儿王胖子去后院翻背包的动静。
又听了一会儿吴邪和黑瞎子对话的声音。
手指搭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上。
直播间弹幕在赵海生联系的那段播出时涌出来了一次。
又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下来之后又涌出来了一次:
【三十个新选手!第三季改成团队探索模式了!小哥居然答应了!】
【五个人各带一组,胖子问带组要准备什么,吴邪说要考虑成员体力,黑瞎子说到时候看名单】
【赵海生说第三季下个月中旬,胖子说“好嘞那胖爷有时间准备”笑死我了】
【小哥坐在窗边晒太阳,黑金古刀靠在椅子旁边,整个画面安静得像幅画】
【第三季的规则和地点还没公布,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希望不要再是海底了】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吴山居内部的画面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赵海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里那些人各自活动的场景。
把搪瓷杯放回桌上:“第三季的选手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
三十个人,分成五组。
接下来就是选场地和制定任务规则了。”
周锐从设备台那边探过头来:“第三季还是保持直播形式?”
“保持直播。形式和之前一样,只是内容不同。”
赵海生看向屏幕墙,“今天阳光不错,他们坐在店里聊天聊了一整个下午。”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吴山居内部的场景。
方远站在屏幕墙前面,主屏幕上那几个人正在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
追捕行动已经正式结束,第三季他不再担任追捕组指挥。
但方远的名字仍然在节目组的联络名单上。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第三季的规则和之前不一样了。”
苏晚从屏幕前抬起头来:“听说是从追捕改成探索了。
五个人各带一组,每组六人。”
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吴山居内部的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那几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各自坐着的样子。
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第三季团队探索模式。
三十名新选手。
张起灵带一组。
下个月中旬开拍。”
吴三省坐在海口的住处,手机屏幕上是吴山居的直播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吴邪和黑瞎子在说话的样子。
又看了一会儿坐在窗边的凌屿川。
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滑屏切走。
傍晚的河坊街亮起了路灯。
巷口的包子铺关了门,面馆还亮着灯。
热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暮色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王胖子从后院走回店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背包清理干净了,东西都晾好了。
压缩饼干还能吃,水也没过期。
下次出发前不用再买新的。”
吴邪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那差不多该做晚饭了。
今天吃什么?”
王胖子立刻回答:“红烧肉!胖爷今天想吃红烧肉!”
黑瞎子从门边的木凳上站起来:“你昨天不是吃了红烧肉?”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
两顿红烧肉之间隔了一整天,不冲突。”
王胖子看向吴邪,“天真,冰箱里还有五花肉没有?”
“有。昨天买的,在冷藏室放着。”
吴邪转身朝后院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来帮忙?”
“帮!胖爷今天帮你打下手。”
王胖子跟着吴邪往后院走,两人的脚步声在厨房门口消失了一阵。
然后传来切菜的声响和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凌屿川坐在窗边,窗外的暮色从灰蓝变成深蓝。
路灯暖黄色的光在青砖路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亮光。
身后的厨房传来王胖子的声音:“天真你那个五花肉切得太大块了!
要切成方块才能入味!”
吴邪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那你来切。”
王胖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切就切,胖爷切肉比你专业。
你看这个刀工,方正均匀,下锅之后受热也均匀。”
然后是一阵切菜板被快速敲击的声响。
凌屿川坐在暖黄色灯光与窗外深蓝色暮色交界的位置。
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来的对话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吴邪和王胖子在后院厨房里忙活了一阵之后,油烟和肉香从门帘的缝隙里飘出来。
王胖子的声音穿过门帘传回店面里:“天真你这锅火太大了,得调小一点,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吴邪的声音也传回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火调小了之后炖了快一个钟头。”
王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钟头怎么了?
炖肉就是要时间够才入味!你那个性子就是急,做什么都急!”
吴邪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急?
上次在龙岭你说不用着急,结果那锅水烧干了。”
王胖子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是意外。”
夜色在对话声中逐渐变浓,吴山居的灯光在河坊街的夜色里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凌屿川坐在窗边,暮色从灰蓝彻底变成了墨黑。
窗外的路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把桂花树的枝叶照出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路灯照亮的巷子深处,没有看太久,也没有动。
晚饭做好之后,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一大盘红烧肉,旁边是一盘清炒菜心、一碗蛋花汤和一大盆白米饭。
王胖子盛了满满一碗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这个肥瘦比例刚刚好!天真的手艺确实越来越好了。”
吴邪也夹了一块肉:“那是火候到了。”
黑瞎子端着自己的饭碗坐在桌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胖子,你刚才在厨房是不是又嫌火大了?”
王胖子理直气壮:“嫌火大是正常的。
嫌火大说明胖爷对这道菜有要求。
要是胖爷不嫌火大,那说明胖爷不在乎这道菜做得好不好吃。”
吴邪接了一句:“你每次嫌火大,最后都是你自己把火调小。
然后我就要多炖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换一块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值。”
王胖子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解雨臣也夹了一块肉,吃得很从容:“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巷口那家面馆?
昨天你说了两碗面的事之后,我也想去试试。”
王胖子放下筷子:“那必须去!
明天中午胖爷带路,保证让花儿爷吃到杭州最正宗的片儿川。”
凌屿川坐在窗边的硬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饭。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吃得很慢,也没有加入对话。
他听了一会儿王胖子说明天中午要去吃面的计划。
又听了一会儿吴邪跟黑瞎子说要不要一起去。
然后放下碗筷,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枝叶。
深蓝色的夜空中没有月亮,路灯的光把巷子的轮廓照得清晰柔和。
凌屿川的指尖搭在碗沿上,没有叩,只是搭在那里。
像正在听什么,又像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