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从石室门口走了进来,墨镜在幽暗的光线里纯黑一片:“哑巴张,这东西在挑拨离间,别听它说那些废话。”
那东西猛地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它的动作比预想的快,整个身体从石棺中弹射出来,直接冲向门口的黑瞎子。
它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灰尘被气流卷起,形成一道尘土轨迹。
凌屿川在那东西弹射出去的瞬间出手了。
他脚掌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横掠出去,在半空中已经拔出了黑金古刀。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尖切入那东西侧面的一处薄弱点。
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切口,但那东西的动作只是略微偏了一下,没有停下。
解雨臣也在同一时间动了,龙纹短棍在手中展开。
他侧身切入那东西的前进路线,长棍从侧面扫向它的小腿根部。
在接触到那条小腿时,金属棍身发出一声闷响。
但阿宁也从侧面上来了,手中握着一把短刃。
刀锋精准地刺入它身侧被凌屿川切开的那道口子里,试图扩大那道创口。
那东西在阿宁靠近时猛地挥臂,一下击中阿宁的胸口。
阿宁被那股力量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室侧墙上,滑落下来躺在地上。
解雨臣从另一侧切入,龙纹短棍在手中翻转了半圈,一棍砸在它的肩部。
但那东西没有停步,反手挥出一臂击中解雨臣的手臂。
解雨臣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泛黑的抓痕。
王胖子站在石室入口处,握着工兵铲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解雨臣和阿宁在几息之间都退了场,剩下凌屿川和黑瞎子还在那东西的正面和侧面交替牵制。
黑瞎子手中的短刀连续攻向那东西的关节和要害部位。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之前凌屿川留下的伤口间隙,进一步扩大那些裂口。
凌屿川从正面压制,黑金古刀的每一次挥砍都逼得那东西往侧后方退。
两人一正一侧的包夹配合让那东西无法全力攻向任何一个人,但它也没退。
凌屿川在格挡的间隙中开口:“带他们走。出去。”
黑瞎子没有停手:“你想一个人扛?”
凌屿川又一刀劈在那东西的正面,将它逼退了两步:“走。”
黑瞎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宁和被震退到墙边的解雨臣。
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王胖子和吴邪。
他把短刀收了一瞬,然后转身两步跨到阿宁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来架在肩上。
回头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走!”
解雨臣也扶着墙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手臂跟着黑瞎子和阿宁往外退。
王胖子站在门口看着石室中央的身影,吴邪拉了他一把:“胖子,走!”
石室门重新关上了。
石室里的光线变得更加幽暗,只剩下石棺缝隙里透出的一点微光和凌屿川那双幽深的黑瞳中反射的寒芒。
那东西再次逼近,正面撞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凌屿川以黑金古刀迎上,两股力量相撞时发出闷响。
他整个人被震退了半尺,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但他稳住重心之后立刻反手一刀,刀锋划过那东西的侧面,在它的身上又留下了一道新的裂口。
那东西的右手抓向他的肩头,凌屿川侧身避开,但爪尖还是擦过他的左肩,抓破了肩头的布料。
紧接着第二下抓来了,正中他的前胸,衣料被撕开一大片,连里面的短袖都被扯破了。
凌屿川被这一击逼退了三四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撕裂的衣服,然后抬起手抓住黑色连帽衫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黑色连帽衫整件被扯下来,里面那件被撕破的短袖也被他一把扯掉了,随手丢在地面上。
露出一身紧实的肌肉。
后背与肩胛之间的皮肤上,墨色的麒麟纹身正在浮现。
沿着脊柱从肩胛向下延伸,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再次握紧黑金古刀的刀柄,朝那东西冲了上去。
刀锋与那东西的躯体碰撞,他在空中连续翻转折向。
从不同角度突破那东西的防御,将那些裂口进一步扩大。
那东西低吼着拍出一掌击中他的右肩。
凌屿川整个人被拍得砸在石室墙壁上,碎石从他背后的墙面脱落。
他落在地上之后立刻重新站起来,黑金古刀在手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刃朝下。
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在空中转过半圈,刀尖从上方直插而下,切入那东西头顶处的裂口。
那东西吃痛猛地后退,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再次开口:“你比你的父亲强。”
然后退到了石室另一侧的墙壁前,身体表面的裂口中渗出一层暗色的液体。
沿着躯干的轮廓向下流淌。
它的身体在颤抖,裂口边缘的硬质外壳正在碎裂剥落。
凌屿川也落在了地面上,黑金古刀的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多道伤口正在渗血,右肩上的伤让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喘息的时候牵动肺腑,嘴角渗出一缕血迹。
那东西退到了石室另一侧的墙壁前,身体表面的裂口越来越多。
碎块掉落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小堆一小堆。
它看了一眼凌屿川,然后转过身,撞碎了那面墙壁,从墙体的裂口中钻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凌屿川站在原地没有追。
仿品黑金古刀的刀身在他手中发出最后一声响,刀刃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刀身落在地上,下半截握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半的黑金古刀,然后抬起头,右手握住断刀的前半段。
看准石壁的方向用力一甩,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深深钉入了石壁上方的缝隙中。
紧接着他将后半段刀身也甩了出去,刀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钉入了前半段旁边约一尺的位置。
两截断刀并排嵌在石壁上,刀尖朝内,刀柄朝外,(品黑金古刀也迎来了它的最终归宿)
他转身朝石室门口走去,跨过门槛,穿过堂屋,沿着来时的路走向宅子的正门。
经过庭院的时候,他的步子没有停,穿过庭院、跨过门槛、走下台阶。
吴邪站在宅子外面,隔着几棵树的空隙,正好看到那个黑色身影从宅子正门走出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小哥!”
凌屿川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刚收回来一样。
吴邪站住了:“小哥?”
凌屿川看着吴邪,没有回答,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面。
站在那里的黑色身影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容器,外形还是原来的样子,可里面空了。
吴邪看到了那个眼神,在鲁王宫里的石梁上、张家古楼的墓道里、龙岭的地下深处。
这个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空过。
王胖子从后面跟上来:“小哥!你伤得重不重?那东西呢?”
黑瞎子也站在几步之外,墨镜后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哑巴张?”
凌屿川的目光从吴邪脸上移开,扫过王胖子,扫过黑瞎子,扫过站在更远处的解雨臣和阿宁。
他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像在看第一次见到的人。
黑瞎子沉默了几息:“他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