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屿川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桌面上的茶具在暖黄色灯光下摆成原来的位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有放下。
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搁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解雨臣靠在柜台旁边,端着茶喝了一口:“明天我要回一趟长沙。
解家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大概两三天之后回来。”
王胖子放下碗:“花儿爷你这次回去处理什么事?
不要紧吧?”
“生意上的事。”解雨臣靠在柜台上,“不算太要紧,但得当面处理。”
夜色在窗外的雨声里慢慢加深。
雨没有停,一直下着,河坊街的青石板路面上水光晃动。
路灯的倒影在积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吴邪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去厨房洗了,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跟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凌屿川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没有动。
黑金古刀靠在扶手旁边,刀刃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窗外的雨声和身后的说话声在夜色里叠在一起。
他坐在暖黄色的灯光边缘处,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
【从西沙回来了,三个砖家全没了,王胖子说台风天就该吃热汤面】
【回吴山居这段好日常,吴邪煮了两碗面,胖子坐在太师椅里吃的】
【小哥坐在窗边喝了一口凉茶然后又放回去了,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
【小花说明天要回长沙两天,胖子问他什么事他说生意上的事】
【黑瞎子坐在木凳上说沉船墓下次还能去,这语气跟说下次再去吃碗面一样】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吴山居内部的画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平静而安稳。
赵海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里那几个人在店堂里各自活动。
雨声从画面边缘的音频通道里传出来,均匀而持续。
“西沙那一段算结束了。
他们在墓里走了半程,该触发的都触发了。
那三个专家没了。”
周锐靠在设备台旁边:“陈教授那边明天应该会发声明,说三位专家在考察过程中遭遇意外。
具体细节不会公开。”
赵海生点了点头:“那就按他们的口径来。”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吴山居内部的场景。
方远站在屏幕墙前面看着画面里几个人在暖黄色灯光下说话吃饭的画面。
这场持续了多日的追捕行动已经结束,最后一批在逃选手已经全部归案。
只剩下凌屿川一个人还在自由活动。
苏晚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屏幕墙前面看了一会儿:“吴三省也在看直播。”
吴三省坐在海口的住处窗边,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显示吴山居内部的暖黄色灯光和几个人影。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那个坐在窗边的黑色身影。
又看了一会儿桌边正在说话的王胖子和黑瞎子。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老海图。
沉船墓他们已经去过了。
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吴山居内部的日常。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里那几个人各自安顿下来。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说话的声音从画面边缘传出来,有些模糊但大致能听清内容。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西沙海底墓结束。
三人死亡。
凌屿川五人返回杭州休整。”
写完之后把笔放在笔记本旁边,往后靠了靠,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雨还在下。
吴山居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明天胖爷要去吃碗面,正宗的杭帮面。”
吴邪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过来:“你刚吃完一碗面。”
王胖子抬高了一点声音:“那不一样。
那碗是你煮的,胖爷说的是明天那碗。
明天那碗是店里的师傅煮的,属于专业水平。”
黑瞎子的声音从靠门的木凳那边传过来:“吃面还分自己煮的和店里煮的?”
王胖子:“那肯定不一样。
自己煮的叫便饭,店里煮的叫享受。
胖爷这一趟西沙跑下来需要享受一下。
花儿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解雨臣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是这个理。”
凌屿川坐在窗边,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窗外的河坊街在雨夜里格外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水面的声响打破夜色。
他听了一会儿王胖子说明天要去吃面的计划和吴邪从后院回了一句什么。
又听了一会儿黑瞎子插了半句话和解雨臣接了一句。
然后轻轻靠在椅背上。
帽檐仍然压得很低,但呼吸的节奏在夜晚的暖光里变得均匀而缓和。
夜色在雨声中缓缓移动。
柜台上的铜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片细密的水花。
凌屿川坐在窗边,手指搭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