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屿川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上面那间大石室里已经有人在动手了。
吴邪的声音先传下来:“你们别动那个匣子——”
然后是王胖子的大嗓门:“胖爷说别碰就没得商量!”
凌屿川两步跨上通道口的台阶,视线扫过石室内部。
石台旁边站着三个人,两个正跟吴邪和王胖子对峙,第三个蹲在石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起子正往青铜匣的缝隙里撬。
解雨臣不在石室里,应该在通道另一头堵着退路。
凌屿川没停步,从通道口直接走向石台。
蹲在地上撬匣子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手里起子还没收回去,凌屿川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拧,起子脱手飞出去在石壁上弹了一下。
那人被拧得侧过身去,肩膀撞在石台边缘,闷哼了一声。
跟吴邪对峙的那两个人同时转头,其中一个从腰后抽出一把折叠刀,另一个往通道口方向退了一步。
王胖子趁这个空档抄起地上的背包抡在抽刀那人的胳膊上,折叠刀飞了出去。
吴邪上去一步把退后的那个人堵住,那人还想往前冲,被吴邪侧身让过之后一脚踹在膝盖窝上,往前扑倒。
黑瞎子从通道里跟出来的时候,石室里已经没站着的人了。
三个全趴在地上,两个被王胖子和吴邪按着,一个被凌屿川拧着手腕按在石台边缘。
“解雨臣呢?”吴邪回头问了一句。
“在上面那个井口堵着。”王胖子喘了口气,“刚才听见动静他先上去的,怕还有人从井口爬进来。”
凌屿川把手里那个人往石台上一压,松开手腕,那人顺着石台滑下去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吭声。
另外两个被王胖子和吴邪按着也没动。
“你们哪来的。”凌屿川蹲在撬匣子那个人面前。
那人四十来岁,脸晒得黑,手上全是老茧,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他低着头不说话,被王胖子按着的那个倒是开了口:“我们是山下工地的。有人给了钱,让我们上来看看这洞里有没有人,说没人就搬东西下去。”
“搬什么东西?”
“洞里随便什么东西都行。他说这下面有老物件,搬一件给五百。”
吴邪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人:“给你们钱的人长什么样?”
“没见着面。就在工地宿舍门口塞了个信封,里面五百块钱和一张条子,条子上写了这个位置,让我们上来看看。”
“就你们三个?”
“就我们三个。那人说了,要是洞里有人就别硬来,退出去就行。”
凌屿川站起来,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青铜匣。
匣盖还合着,没被撬开,缝隙边缘有起子刮出来的浅痕,但没伤到填料。
他转头朝通道口方向看了一眼,解雨臣正好从井口那边走过来。
“上面没人了?”吴邪问。
“没了。井口外面蹲了两个,被我敲晕了搁在坡底下。”解雨臣走进石室看了一眼地上三个人,“就这些?”
“三个。说是工地上的,有人花钱让他们上来搬东西。”
解雨臣走到那三个人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撬匣子那个:“你们工地上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褂子的老头?”
撬匣子那个抬头看了一眼解雨臣,又低下去:“灰褂子……见过。前阵子老在工地边上转,我们头儿还赶过他两回。后来他有一天晚上来找我们头儿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再没来过。”
“说了什么?”
“不知道。头儿没跟我们说。但头儿那几天心情特别好,平时骂人骂得凶,那几天没怎么骂。”
凌屿川把张望从通道里叫出来。
张望走出来看见地上三个人,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青铜匣,脸色沉了一下:“这三个人是那个姓汪的派来的?”
“工地上的。有人花钱让他们上来搬东西。”吴邪把那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望蹲在撬匣子那人面前:“给你们钱的人,是不是让你们只搬东西,别碰石台?”
那人想了一下:“说了。说石台上的东西不能碰,碰了要出事。让我们只拿洞里的,石台上的别动。”
张望站起来,转向凌屿川:“那个人知道石台上的东西不能碰。他在外面指使人进来翻,自己不进来。他缺铜印,进不了门,但知道门里有什么。他在赌我们没把匣子收走,让人上来捡漏。”
“他赌输了。”凌屿川把铜匣从石台上拿起来递给吴邪,“收好。出去。”
吴邪把铜匣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和之前那只装工匠名录的匣子放在一起。
王胖子把地上三个人提溜起来,挨个赶出通道。
解雨臣在井口下面接应,把人一个一个弄上去。
黑瞎子最后一个收尾,在石室里看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东西。
出了竖井回到地面上,张望把洞口重新盖好,碎石堆回原位。
那三个工地的人蹲在坡底下揉胳膊,被解雨臣敲晕的那两个也醒了,坐在旁边一脸懵。
“你们三个回去吧。”凌屿川站在坡顶往下看了一眼,“告诉你们头儿,洞里没东西了。”
三个人站起来拍拍裤子,往工地那边走了。
张望站在坡顶看着那几个人走远,把帆布包背好:“那个姓汪的让人上来翻东西,说明他等不及了。他手里缺铜印和玉璧,进不去门,但又不甘心等着。他接下来可能会换别的法子。”
“他会自己来。”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别人进不去的地方,他得自己想办法。”
“那我们动作得快。”张望把撬棍从帆布包里抽出来拄在手里,“手札原件在张家祖宅后山石桥底下。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原件拿回来。”
凌屿川点了一下头,朝南面那条路迈了步。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头:“你跟不跟?”
老张头拄着木棍从坡上走下来:“跟。我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我总得看着它最后落到该落的地方。”
一行人沿着南面的土路重新出发。
吴邪走在凌屿川旁边,把背包带子紧了紧:“张家祖宅后山石桥,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之前去祖宅的时候路过过一次。”凌屿川的脚步没有放慢,“石桥在祖宅后山的那条溪上,离祖宅正门大概半里路。”
王胖子从后面跟上来:“那还得走几天?”
“开车到山脚,走半天山路。”凌屿川算了一下,“两天能到。”
张望走在队伍中段,听到两天能到之后插了一句:“那个姓汪的如果也往那边去,可能比我们快。他在这一带活动了三十年,路比我熟。”
“他快不了。”黑瞎子走在旁边推了一下墨镜,“他没车。我们刚才从工地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路上停了一辆三轮摩托,那个姓汪的要是走着去的,我们开车能比他快半天。”
凌屿川没有接话,脚步没有变。
南面的山梁在视野里越来越近,山梁上那条土径的痕迹还是之前那个样子,但路边的草丛里多了一道新的痕迹——一根被折断的细枝,断口还是新鲜的。
有人刚从这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