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没落山,正是下午最悠闲的时候。
“还早。”
许林眼睛一转,“去钓个鱼吧。”
他从屋里翻出鱼竿,拎着一个木桶,偷偷摸摸地往后山走。
那老头嘴上说让他努力修炼,自己却跑去喝酒,凭什么管他?
许林理直气壮地想着,脚步轻快地往后山的小溪走去。
后山有一条小溪,水清鱼肥,是许林最喜欢的地方。
他到了溪边,选了个平坦的草地坐下,架上鱼竿,往水里撒了一把饵料,然后把鱼钩甩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钓鱼佬了。
溪水潺潺,微风拂面,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许林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悠悠飘过的白云,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这才是生活啊。”
他望着天空感叹道
鱼竿静静地立在那里,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许林眯着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昨晚折腾了一宿,今天又收拾了一下午房间,他是真的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他就彻底睡着了。
而许林身后的一片树荫下,一个人影缓缓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洛云清。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长发垂在身后,脚步轻盈得像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许林身边,蹲下身,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
许林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
洛云清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林儿……”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又在偷懒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运转灵力,一丝温和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落在许林身上。
许林的呼吸更加深沉了,睡得更死了。
洛云清看着他的睡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林的嘴唇。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像是怕惊醒他。
“我的林儿,还是这么乖。”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温柔,“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许林的脸,指尖在他的脸颊上流连了片刻。
然后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小溪。
溪水清澈,几条鱼正在水下游动。
洛云清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一丝灵力无声无息地灌入水中。
那几条鱼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缓缓游向许林的鱼钩。
一条鱼张开嘴,咬住了鱼饵。
浮漂猛地一沉。
洛云清收回了手,站起身,退回了树后。
她的身影消失在树荫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草地上,许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感觉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但梦里是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嗯……”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余光瞥见水面上的浮漂不见了。
鱼竿正在剧烈晃动!
“哎哎哎——!”
许林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鱼竿,用力往后一拉。
鱼线绷得紧紧的,水面炸开一团水花,一条大鱼挣扎着跳出水面,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家伙!”
许林眼睛都亮了,双手用力,跟鱼搏斗了几个回合,终于把那条大鱼拖上了岸。
是一条肥美的鲫鱼,足有两三斤重。
许林抱着鱼,笑得合不拢嘴。
“又中鱼了!”
他美滋滋地把鱼放进木桶里,拍了拍手,“果然,钓鱼佬永不空军!”
他重新挂上鱼饵,把鱼钩甩回水里,继续钓。
身后的大树后面,洛云清安静地站着。
她看着许林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她无声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离开。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许林浑然不觉,正满心欢喜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等着下一条鱼上钩。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许林看着时候不早了,便站起身提着木桶,哼着小曲,沿着山路往回走。
许林看着桶里装着三条大鱼,个个膘肥体壮,心里美滋滋的笑着:
“今天运气不错。”
“明天炖一条,后天红烧一条,大后天……”
他正盘算着怎么吃鱼,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像是在跟谁说话。
许林放轻了脚步,探头往前一看。
山路拐角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人蹲在那里,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令牌,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那个背影,许林再熟悉不过了。
沈玉洲。
许林眯起眼睛,悄悄走近了几步,沈玉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
“你再忍忍……这几天我真的不能过来见你……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等这边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
许林听完,嘴角抽了抽。
得。
又在跟那个魔道妖女腻歪。
他提着木桶,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喊了一声:
“师兄!”
沈玉洲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令牌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是许林,脸上的慌张才慢慢褪去,换上一副勉强的笑容。
“原来是师弟啊。”
沈玉洲把令牌往袖子里一塞,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许林晃了晃手里的木桶:
“钓鱼啊。师兄你呢?在这蹲着干嘛?不去陪你的道侣?”
沈玉洲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
“我……我出来透透气。”
“透气?”
许林伸长脖子,往他袖子里瞄了一眼,“用通讯令牌透气?”
沈玉洲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子。
许林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
“师兄,你又在跟那个魔道妖女纠缠了是吧。”
“什么魔道妖女?”
沈玉洲皱眉,“她叫苏轻眉,不是什么妖女。她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
许林忍不住笑了一声,“师兄,你管那个叫朋友?
你为了她连洞房都让别人替了,你跟我说是朋友?”
沈玉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许林看着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了一句:
“师兄,你这样做,很有可能被女人砍死的。”
沈玉洲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在这瞎说些什么?
什么砍死不砍死的,哪有那么严重?”
许林看着他这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算了。”
许林叹了口气,“师兄,跟你说不明白。
你自己对云师姐好一点吧,我就先走了。”
他提着木桶,从沈玉洲身边走过。
走了没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洲又蹲回了大石头后面,从袖子里掏出令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继续低声说着什么。
许林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唉,恋爱脑。”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感觉再这样下去,师姐怕是要化身成世界,让他变成诚哥了。”
想到云知瑶那张冷艳的脸,再想想沈玉洲现在这副德行,许林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算了,关他什么事?
他提着鱼,大步流星地回了青竹峰。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山峰染成了橙红色。
许林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早上从云知瑶那里跑出来,差点被沈玉洲抓个正着。
然后师父跟他说要来一个师妹。
然后他去钓鱼,美美地睡了一觉,还钓了三条大鱼。
然后在回来的路上撞见沈玉洲蹲在角落里跟妖女甜言蜜语。
一天下来,还真是丰富多彩。
许林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师父说师妹这几天就要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更有趣了。”
到时候带着师妹一起摸鱼,一起喝茶,一起在后山晒太阳。
想想就美滋滋。
不过他又想到了云知瑶。
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许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唉。”
他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云师姐怎么就遇见了师兄那个恋爱脑了?”
嫁了人跟没嫁一样,新婚之夜新郎跑了,换了个替身进来。
这叫什么破事?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反正是他们的家事,我也管不着。”
许林翻了几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管不了的事就别管,想不通的事就别想。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