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捋着胡子对着许林说道:“哦,忘了跟你说。为师在外面喝酒的时候,答应别人收他女儿为徒。
这不,这几日应该就要过来了。”
许林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到时候你去带她。”
许林指了指自己:“我?带师妹?”
“对,就你。”
“那师父你呢?”
周远山挺了挺胸膛,一脸正经:“为师有更大的使命,所以没空。”
许林看着他那张老脸,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怕不是又要去喝酒吧?”
周远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下。
“什么喝酒?我什么时候说过喝酒的?”
他急急摆手,“你不要乱说!而且喝酒怎么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这一个爱好,还不让我去了?”
许林翻了个白眼:“得,你还真是去喝酒。”
周远山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然后正色道:
“总之,到时候人来了,你接待一下。”
“不用教她什么,她自己有家族修炼法则,你平时给她几本法术修炼的功法就行。”
“其他的你别管,带带她就行。”
许林皱眉:“不用教?那她来干嘛?”
“人家是来青云宗修炼的,又不是来拜我为师的。”
周远山理直气壮,“我就是挂个名,人家家族自己会教。你只要负责带她熟悉环境,别让人迷路就行。”
“哦,这样啊。”
许林点点头,“那行。”
周远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咯。好好带师妹,说不定人家看上了你,你道侣就有了。”
许林一把拍开他的手:“滚。”
周远山哈哈大笑,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从腰上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对了,这两天别乱跑,人随时可能到。”
“知道了,知道了。”
许林摆摆手。
周远山哼着小曲走了,留下许林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许林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带师妹……别又是个麻烦就行。”
他转身回了房间,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另一边,沈玉洲的院子里,气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沈玉洲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对着面前的云知瑶说话。
“知瑶,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语气诚恳,“山下出了点急事,一个朋友遇险了,我必须去帮忙。
所以才让师弟来替我……”
“替你洞房?”
云知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沈玉洲,你让我一个人拜堂,一个人进洞房,然后随便找个人来替我揭盖头?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玉洲面露愧色,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
但那个朋友确实很重要,我不得不去……”
“重要?”
云知瑶端起茶,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说:“比成亲还重要?比我还重要?”
沈玉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云知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神色看不出喜怒。
沈玉洲又说了几句好话,赔了几个不是,云知瑶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一些。
“行了。”
她放下茶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别想我原谅你。”
沈玉洲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不会了不会了。”
他端起茶壶,又给云知瑶倒了一杯,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昨天晚上我师弟在这,他走的时候没给你添麻烦吧?”
云知瑶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
她挑了挑眉,“你说那个许林?”
“对,就他。”
沈玉洲笑着说着:“我这师弟人挺好的,就是胆子小。
他说你发现他不是我之后,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赶出去了?”
云知瑶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洲摇摇头:
“你直接让他出去就行了,打他做什么?
他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让他来的。”
“他揭了我的盖头。”
云知瑶声音有些平静,“……不该打吗?”
沈玉洲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对对对,该打该打。
回头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云知瑶没再说话。
沈玉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屋内走去。
“我去换身衣裳。”
云知瑶坐在院子里,没有动。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屋内传来沈玉洲疑惑的声音。
“知瑶?这被褥怎么换了?不是昨天才买的吗?”
云知瑶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站起身,慢慢走进屋内。
沈玉洲站在床边,看着铺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一脸困惑。
云知瑶走过去,若无其事地说:
“哦,那个啊。还不是你那师弟。”
沈玉洲转头看着云知瑶问道:“我师弟怎么了?”
“当时我看见他,吓了一跳。”
云知瑶语气平淡的对着沈玉洲说道:“他解释说是你让他来的,我一时生气,就开始砸东西。
桌上的酒壶被我摔了,酒洒得到处都是,把被褥弄脏了。
所以我就拿去洗了,换了床新的。”
沈玉洲听了,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
“怪我怪我。”
他拍拍云知瑶的肩膀,“让你受委屈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注意点。”
云知瑶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那被褥你放哪了?我让人去洗。”
“不用了,我已经洗好了。”
沈玉洲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柜子里找衣裳换。
云知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微微刺痛。
但沈玉洲什么也没察觉。
而青竹峰。
许林把新房间收拾好,叉着腰站在门口,满意地打量着。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床铺好了,桌椅擦过了,窗台上还放了一盆他从山上挖来的野兰花。
“嗯,不错。”
许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师妹如果来了住这儿,应该不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