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和云知瑶在原地休息了好一阵，等到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在丹药的药力下不再往外渗血，灵力也恢复了一小半，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
许林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骨头发出几声细微的响动，他朝前方那片狼藉的中心扬了扬下巴：
“走，师姐，我们去看看那棵柳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费了我们这么大劲，总得弄明白它到底什么东西。”
云知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在他身旁。
两人并肩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焦土，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爆炸的中心走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脚下的泥土被炸得翻起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得像沙地。
远处那些被震倒的妖兽残骸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了。
许林走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狼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鬼东西是真的厉害。但凡它当时能站起来跟我们打，我们早就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幸好它不会跑，要不然我们连这炸它的机会都没有。”
云知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目光也在扫视着四周的痕迹。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了爆炸中心最核心的区域。
地面在这里被炸出了一个不浅的坑，坑壁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表面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而在那个坑的正中央，那棵柳树的本体形状还在。
它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被炸成碎片，而是大致保持着原本的轮廓，只是从根部断裂开来，整棵树斜斜地倒在地上。
主干依然粗壮，只是树皮表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着青烟，像是内里残余的火焰还在慢慢熄灭。
许林站在坑边，看着那棵倒下的柳树树干，愣了好几息。
“都这样了还没完全炸碎……”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坑壁滑下去，走到那棵树干旁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剑，先是谨慎地绕着它走了一圈，确认它的根部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没有一丝重新扎根的可能。
他伸脚轻轻踹了踹树干，发出一声闷响，树干纹丝不动。
“师姐，看样子是死透了。”
许林放下心来，走回柳树主干旁边，又用剑尖戳了戳树皮，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硬。
剑尖碰到树皮表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像是戳在了铁皮上。
许林愣了一下，又用力往下戳了一下，剑尖只在树皮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么硬？死都死了还这么硬。”
他又试了几下，发现这把普通的剑确实切不开它的树皮，只好无奈地收回了剑。
而云知瑶正在坑的边缘检查一片被炸裂的根系，听到许林的动静也慢慢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她从储物戒里面拿出一把剑，先是试探性地砍了一下，剑刃弹了回来，只留下一道比许林刚才深不了多少的痕迹。
她看了看剑刃，又看了看那层树皮，然后握紧了剑柄，将全身大半灵力灌入剑刃之中，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剑劈了下去。
剑刃切入树皮约两指深，终于停了下来，一小块焦黑的树皮连着些许木质，斜斜地掉落在地面上。
云知瑶蹲下身捡起那块树皮，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这棵树的木质……密度不对。”
她把树皮递到许林面前，“你感受一下。”
许林接过来掂了掂，入手沉得不像是一块普通的树皮，更像是分量十足的铁矿。
他又用灵力探入其中，反馈回来的感知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比普通的百年古木硬太多了。这质感……”
“比正常金丹中期妖兽的皮甲还要结实一些。”
云知瑶接过他的话，“大概已经接近金丹后期甚至巅峰的水平了。”
“金丹后期？”
许林凑过来看了看，“可刚才跟它打的时候，要是它真有金丹后期圆满的修为，我们刚才那一下估计根本炸不死它。”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棵倒下的树干说道：“对，刚才它攻击我们的时候，那些枝条给我的感觉最多是金丹初期的强度。
就算是突然爆发那些枝条，也只是金丹中期不到的水准。本体和枝条之间的强度差得太多了。”
许林听了这话，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收回目光，开始在树干周围寻找着什么，一边走一边用剑尖拨开地面的碎石和灰烬。
“通常这种级别的东西应该都有妖晶，它的核心灵力来源。
如果能找到的话，应该可以更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绕着倒塌的树干走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终于在树干原本扎根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半埋在焦土和碎石之间，表面覆着一层被高温烧过的灰白色粉末，但透出来的质地和周围的碎石完全不一样。
许林蹲下身把那东西捡起来，吹掉表面的灰烬，露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绿色晶核。
表面光滑温润，内里有细微的光泽在缓慢流转，像是一团被凝缩的液体正在晶核内部缓缓涌动。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对着远处的云知瑶喊道：“师姐，找到了，这个应该就是妖晶。”
他正要把它收起来，目光忽然被旁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就在妖晶旁边的泥土里，半埋着一根细细的、与众不同的柳条。
它不像周围那些被炸得焦黑断裂的枝条，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质地也完全不同，像是用金子打成的细丝。
在灰烬和泥土之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咦，这怎么还有一个柳条，怎么没被炸毁。难不成是法宝？”
他嘀咕了一句，弯腰伸手去捡。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根金色柳条的表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一样的震颤感沿着指尖传来。
紧接着他的眼前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亮了一下，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
他发现自己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而指尖下方什么都没有，那根金色柳条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
他眨了眨眼，发现云知瑶正站在他面前，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一直叫他。
“阿林！阿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神，显然不是刚才才开始喊的。
“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许林晃了晃脑袋，感觉像是刚从一场短暂的断片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颗妖晶还被他握在手里，但原本半埋在土里的那根金色柳条已经不见了。
周围的泥土表面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他刚才看到的那根金色柳条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他一时恍惚所产生的幻觉。
“师姐……”
许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根金色的柳条，就埋在这里。
我刚想捡它，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知瑶眉头微蹙：
“你刚才就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差不多有几十息的时间。
我喊了你很久你都没反应，我才跑过来的。你手里只有这颗妖晶，没有什么金色柳条。”
许林低头又看了看四周的地面，确实没有任何金色柳条的痕迹。
他沉默了片刻，把那颗妖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看了一眼云知瑶手里的那块树皮摇了摇头说道：“师姐，你帮我看看这个妖晶是什么等阶？”
云知瑶接过妖晶端详了片刻，又注入灵力探查了一番，神色变得更加疑惑了：
“金丹初期。而且是很普通的金丹初期，灵力储备也不算太丰富。”
她抬头看了看地上那棵木质已经接近金丹后期的树干，又看了看手里这块只有金丹初期的妖晶。
“这就奇怪了。木头硬得像金丹巅峰，攻击力却只有金丹中期，连核心妖晶也才这么点等级。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