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妖符飘在前面,淡黄色的纸页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灵光。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引着许林和顾清漪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又从窄巷穿出去,来到一片房屋稀少的区域。
这边的住户明显比镇中心少了许多,两三户人家散落在路两边,院子都破破旧旧的,和之前那户养鸡的人家比起来,显得冷清不少。
寻妖符在一棵老槐树旁边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说“到了,就在这儿”。
许林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腰间,仰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又看了看四周的房屋。前面有几户人家。
最近的是一间带着小院的瓦房,院墙塌了半边,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看起来很久没有修葺过了。但院子里晾着衣服,说明还是有人住的。
寻妖符指的方向,就是那间瓦房。
顾清漪走了两步,发现许林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过头。
“师兄,怎么停下来了?我们还不走吗?”
许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面那间瓦房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剧情,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那几百本网文小说的套路,这种“成精的妖兽不伤人只偷鸡,还在现场摆石头画符号”的设定,大概率不是什么单纯的妖兽作祟。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我懂了我懂了”的笑容。
“师妹。”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感觉,我们等会应该能看见一个人妖殊途的恋爱故事。”
顾清漪歪了歪头,一脸困惑。
“师兄,这什么意思?”
许林笑了笑,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顾清漪也坐。
顾清漪犹豫了一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姿势端正,背挺得笔直,和许林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林看着顾清漪笑了笑说道:
“师妹,我给你讲个故事。”
许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腔调:
“从前,有一个落魄书生,住在一间破房子里,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
有一天他在路上捡到一只白狐,那白狐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那书生心善,把白狐带回家,给它治伤,喂它吃东西,教它认字读书。
对,你没听错,教狐狸认字。”
顾清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书生的日子还是那么穷,白狐的伤却慢慢好了。
但它没有走,就留在书生身边,每天陪着他读书写字。
后来书生染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穷得买不起药。
白狐就每天晚上偷偷跑出去,跑到镇上,偷东西。
偷吃的,偷药材,有时候还偷几文钱回来照顾书生。
书生不知道是白狐做的,以为是哪个好心的邻居在帮他。”
许林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间破旧的瓦房上。
“后来白狐的道行越来越高,终于成了精,能化形了。
它变成了一个女子,每天照顾书生,书生还是不知道她就是那只白狐。
直到有一天,书生病好了,白狐该走了,它才现出原形,跟书生告别。
书生这才知道,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的,不是邻居,不是神仙,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那只狐狸。”
顾清漪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了一句:
“师兄,你这是在哪听说的?我怎么从没听过这种故事?”
许林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顾清漪,“以后你想听的话,我还有更多呢,到时候讲给你听。”
顾清漪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好。”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然后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正题上。
“不过师兄,你说的那个故事……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联?”
许林抬手指了指前面那间破瓦房。
“你自己看,那院子虽然破,但晾了衣服,说明有人住。
那人得多穷才会住在这种地方?再看看那只黄鼠狼的行为。
偷了鸡不光是吃,还摆石头画符号,像是在表达什么。
跟故事里的白狐像不像?白狐偷东西是为了照顾书生,这只黄鼠狼偷鸡,说不定也是为了喂什么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我敢肯定,里面肯定是一个书生躺在病床上,床底下蹲着一只黄鼠狼,围成一个圈在睡觉。”
顾清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
许林笑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那间瓦房走去,步伐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顾清漪跟在他身后,目光时而落在他背上,时而落在前面那间破旧的瓦房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眼底多了一丝好奇。
而身后的老槐树下,一团扭曲的空气微微颤动着。
云知瑶站在隐身术中,目光始终追随着许林的背影。
她看见他停下来,看见他和顾清漪并肩坐在石头上,看见他讲故事时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见他对她笑。
“讲故事,他也给我讲过故事。那只傻兔子找月亮的故事,他讲得断断续续的,前言不搭后语,但他的声音很好听。”
云知瑶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会给我讲故事,也会给她讲故事。他给谁都能讲故事,他怎么对谁都那么好呢。
云知瑶又想到刚才许林讲的故事,一时有点好奇是不是真的如许林所说的那样。
随后,她释放出神识,探向前面的那一间房间打算一探究竟,可真正看清里面后沉默了。
她的笑意慢慢消失了,表情也重新回归平静。
然后她迈开脚步,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隐身术的灵光在她周身流转,将她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