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看着许林那副安于现状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走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的院子，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鸡鸭的叫声和一个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许林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门牌号，点了点头。
“就是这家了。”
他伸手推开了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鸡圈被刨了个大洞，地上散落着鸡毛和碎蛋壳，几只母鸡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鸡圈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对着地上的鸡毛骂街。
“杀千刀的畜生，三天两头来偷我的鸡，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许林站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
妇人转过头，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许林手里的玉简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青云宗来的修士？”
许林拱了拱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修士。
“正是。在下青云宗弟子许林，接了除妖的任务。请问就是您这里上报的黄鼠狼作祟吗？”
妇人的脸从愤怒变成了激动，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过来，双手合十，恨不得跪下来。
“哎呀！可算来了！那畜生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来，偷了我八只鸡了！再这么下去，我这鸡圈就要空了！小师父，你一定要帮我除了那个畜生啊！”
许林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拜下去。
“不用不用，您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跟我说说，那黄鼠狼一般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的？”
妇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那黄鼠狼的作案规律，许林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句。
许林问完最后几个问题，合上了手里的玉简，转身朝顾清漪走过来。
脚步轻快，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已经胸有成竹。
“好了，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他从顾清漪身边走过，朝院门外迈去。
顾清漪跟上来，看了一眼身后还在骂骂咧咧的妇人，又看了一眼许林的背影。
“这么快就问完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师兄问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什么时候来的，从哪个方向来的，偷了几只鸡，鸡圈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还以为你会多问一些，比如那黄鼠狼长什么样，有多大，有没有伤过人。”
许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那些东西，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倒是现在这些信息，才是真正有用的。”
他走出院门，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房屋走向，像是在判断什么。
顾清漪走到他身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便又开口问了一句：
“那到底是不是妖兽？师兄心里有数了吗？”
“看样子应该就是了。”许林把手枕在脑后。
“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依据吗？还是师兄发现了什么？”
顾清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语气并不急切，更像是一个学生在向老师请教解题思路。
许林摇了摇头，笑了笑把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黄鼠狼精，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它把人家鸡偷了之后，还在鸡圈里留了东西，几块白色的石头，摆得整整齐齐的，用其他东西围了起来。”
“旁边还画了几个符号，歪歪扭扭跟个鬼画符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色的石头？还画了符号？”
“对。”
许林点头，“那户主人被吓到了，以为是妖物在施什么邪法，所以才上报给了宗门。
但我看着不像。那符号歪歪扭扭的，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就是普通墨汁画上去的。
与其说是施法，不如说是在……表达什么。留个记号，或者写个名字？谁知道呢。”
许林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那几块石头摆得整整齐齐的，还用东西围起来，像是在保护什么。
你想啊，一个真正的凶兽，偷了鸡吃了就走了，哪会在现场搞这些名堂？
所以我猜，多半是什么刚修炼成精的妖兽，灵智开了但还不太灵光，好奇心重，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打交道，就搞了这么一出。
看这样子，应该还挺友善的。”
顾清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师兄打算怎么办？找到它之后呢？”
许林想了想，说：
“沟通一下，看看它什么来路。如果确实没什么恶意，就带回去交给灵兽峰的人养着。
灵兽峰那边专门收这种开了灵智的妖兽，驯化之后能当灵兽用。
到时候我们除了任务奖励，还可以把这妖兽卖给他们，也能挣几块灵石。”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商人算账的味道。
顾清漪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但很快又收住了。
“那看来确实是挺善良的一只黄鼠狼。”
她顺着许林的话说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着他。
“不过师兄，我们不是应该直接把它交给任务发布人吗？怎么还要卖掉？这个……还可以卖？”
许林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卖。任务上写的是‘除妖’，但没说除的方式。把它赶走也算除，把它抓走也算除，把它打死了提头来见也算除。
我们把它抓了带走，那户人家的鸡就不再被偷了，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那只黄鼠狼最后去了哪，是死是活，任务发布人不管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灵兽峰那边收购妖兽是有规矩的，不能随便抓了就去卖。
得是开了灵智的、性格温顺的、没有伤过人的才行。这只看着条件都符合。”
顾清漪听了，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了。但她又想了想，问了一句：
“那如果这只黄鼠狼不愿意去灵兽峰呢？”
许林呵呵一笑说：
“不，我相信它肯定愿意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