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洲看着云知瑶冰冷的眼神,忽然有些烦躁。
“算了。”
他摆摆手,“不跟你吵了。”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我在宗门接了一个任务,大概一两个月,来回可能三个月。”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吧。有事找宗门的人,或者找你爹。”
云知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玉洲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御剑破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云知瑶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玉简。
上面刻着宗门任务的标记,还有一些基本信息。
她没有细看。
她把玉简放回桌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
云知瑶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躺了下去,侧过身,面对着墙壁。
她的眼睛睁着,没有闭上。
她想起了许林说的那些话。
“师姐,你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对自己好一点。”
云知瑶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渗进了枕头里。
云知瑶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眼泪已经干了。
她的眼睛睁着,目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脑子里却翻涌着无数的画面。
新婚那晚,红烛,盖头。许林那张一脸懵的脸。
“师姐,你别太难过了。你长得这么美,性格也好,我师兄不要你是他的损失。”
“师姐,你也别什么都惯着他。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听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许林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云知瑶慢慢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跟丈夫吵完架的女人。
但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沈玉洲。”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是你让你师弟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壶空了的酒壶,晃了晃,又放下。
“是你让他揭了我的盖头。”
“是你让他替我拜了堂。”
她转过身,面对着窗外的月光。
“是你让他……完成了洞房。”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落寞和伤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执拗。
“我的盖头,是他揭的。”
云知瑶喃喃道:“我的洞房,是他入的。”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碰过许林的脸,碰过他的肩膀,碰过他身上的每一寸。
“沈玉洲,是你让我跟他成的亲。”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所以,不要怪我。”
她放下手,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眶微红,头发散乱。
“我的第一次,元阴也是他的。”
云知瑶伸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动作很慢,很仔细。
“重要的东西都在他那里。”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会理解我的。”
她想起了许林真诚的笑意,想起他安慰她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在木屋里安静听她说话的样子。
“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他不会像沈玉洲那样……放弃我的。”
镜子里的女人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如果有人此刻在场,一定会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云知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浅蓝色的长裙,因为躺了太久已经皱巴巴的。
她脱下外裙,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件。月白色的,领口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她慢慢地、仔细地穿好衣服,重新梳理了头发,对镜理了理鬓角。
然后她走到桌边,皱了皱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新的,倒了一杯,慢慢喝完。
酒入喉,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云知瑶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月亮挂在半空,把整个青云宗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云知瑶御剑而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青竹峰。
她没有落在院子里,而是直接落在了许林房间的窗外。
窗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云知瑶站在窗外,透过那道缝看着里面。
许林正躺在床上。
他还没睡,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云知瑶没有立刻进去。
她就站在窗外,安静地看着他。
许林浑然不觉,正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事。
“真不错。”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窗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那个老东西也不在家,师妹这几天也特别乖,不用我操心。”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继续说:“师姐那边……感觉最近也恢复平常了。平时找她聊聊天,开解开解她就行。”
云知瑶听到“师姐”两个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许林还在说:“到时候再让她把那个解药给我就好了,总不能一直留个东西在身体里吧。”
他说完,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侧过身,面朝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