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看着许林，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月白色的中衣。
她没有去拉被子，只是那么坐着，低头看着许林。
“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
“昨天晚上的问题。”
许林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答应了没有？”
云知瑶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早饭。
“你会陪着我，你会负责，你不会抛弃我。你答应了没有？”
许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门外又传来顾清漪的声音，这次远了一些，像是在院子里的某个地方：
“师兄，我先去练功房了。你记得来。”
“好！好！”许林连忙应了一声。
顾清漪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了。
许林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催云知瑶走，却发现她的眼神变了。
那层平静的笑意还在，但底下的东西涌了上来。
是委屈，是不安，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恐惧。
云知瑶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一次都没有回答我。”
许林愣住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刚才，我问你答应了没有，你还是在转移话题。”
她伸出手，抓住许林的衣领，手指在发抖。
“你是不是想反悔？你是不是想把我推回去？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负责？”
“师姐，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云知瑶的声音拔高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滴在许林的胸口。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回答？”
许林看着她哭，看着她发抖，沉默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云知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是别人的道侣？可是，我第一次是你啊……”
“不是！”
云知瑶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了一下。
“不是。”
许林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没有嫌弃你。”
云知瑶看着他，嘴唇微微颤着。
“那你答应我。”
她抓紧他的衣领，语气急切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答应我。说你会陪着我，说你会负责，说不会抛弃我。你说啊！！”
许林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许林的喉咙干涩。
“我答应你。”
云知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云知瑶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她猛地扑进许林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说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笑，“你亲口说的，你不能反悔。”
许林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师姐，你先松开，我快憋死了……”
“不松。”
云知瑶收紧了手臂。
“万一松开你就跑了。”
“我跑不了……”
“那也不松。”
许林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云知瑶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你答应了。”
她看着许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现在你能走了吗？我师妹还在等我。”
云知瑶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你师妹？”
她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你们每天都一起去修炼？”
许林点头：“对，她刚来，我带带她。”
“哦。”
云知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从床上下来，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许林急得不行，也跟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师姐，你快点……”
云知瑶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转身看着他。
许林正低着头系腰带，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他抬起头，对上云知瑶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温柔，又像是占有，像是满足，又像是还不满足。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说的话，要算数。”
许林咽了咽口水：“算数算数，你快走……”
云知瑶没有走。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一步，看着许林涨红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木屋那边，你想找我的时候，就来。我能感应到。”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别忘了，你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