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的目光垂落下去：“中规中矩。他待人和气，但心思不深，目前对我没有什么明显的戒心。
这几天我们在灵舟上一起修炼，他也会主动找我说几句话。关系比刚来的时候亲近了一些。”
她父亲听完，沉吟片刻：“他的境界呢？和你差距大不大？”
她沉默了一下：“他最近修炼得很快。我刚突破筑基五层没多久，他已经快突破筑基六层了。可能……等秘境回来之后就能突破。”
她父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就更要抓紧了。他修为提升得越快，你就越难掌控他。”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决，“这次秘境之行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进了秘境之后，不管里面是什么环境，第一时间找到他，想办法和他拉近距离。
无论是示弱、卖惨、帮他挡一下攻击……只要能让他对你有好感，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值得他信任的人。必要的时候，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用的。”
她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些：“……我明白。”
她父亲又看了她几眼：“还有，那个洛云清，你要小心她。这个人……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变数。她从小将许林带大，如果她有意拦着你，你很难有进展。”
他停了一下，“该忍的忍，只要许林那边的心在你的方向就够了。”
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虚影慢慢散去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把传讯法器慢慢收回储物戒中，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和远处飘动的云层，像是正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院墙外面传来小贩悠长的吆喝声，和远处马车辚辚驶过的声响，把这个刚刚发生过的对话包裹进了一片寻常而纷繁的日常里。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沿着巷口慢慢走着，像是真的准备一个人到处逛一逛。
另一边，许林走在青阳城的主街上，手里攥着几串刚买的小吃，一串烤灵菇，一串蜜渍灵果，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热腾腾的酥饼。
他一边走一边吃，目光在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之间来回扫着，看着那些他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东西实物摆在自己面前，感觉眼睛和嘴巴都有点忙不过来。
他刚咬了一口酥饼，正低头看着路边一个卖灵兽幼崽的笼子，肩膀忽然被一股不小的力道从侧面撞了一下。
他手里的酥饼和灵菇串没拿稳，啪嗒几声全掉在了地上，油纸散开，碎了一地。
他自己也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回头一看，撞他的人已经跑出了好几步远，正头也不回地往街道另一头冲去，衣摆翻飞，像一阵风从人群里穿过。
而那人后面不远处，另一个人影正在大步追过来，一边追一边喊着：“师弟！别跑了！快回来！”
许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不能吃的食物，正要无奈地叹口气，余光忽然瞥见一件让他愣住的事情，那个刚撞了他的人，在跑出一小段距离之后忽然停住了，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和他对上了。
许林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就看到那个人的面容开始迅速变化，像水面上被搅动之后重新聚拢的倒影，五官的轮廓迅速重组、调整，几息之间就变得和他一模一样，连眉梢和嘴角的弧度都相差无几。
那张脸和他自己面对面站着，像是同时出现了两个他。
许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它还在原位。
那个撞他的人已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快步绕到了他身后，恰好挡住了他的身形，只露出和他一样的面容。
追在后面的人已经赶到了几步之外，看到许林，准确地说，是看到那张他误以为是自己师弟的“许林的脸”。
他先是脚步放慢了一些，正要伸手去抓，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许林身上的青云宗服饰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林的衣袍和腰间的令牌，然后目光越过许林，落在他身后那个试图藏起来的身影上，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层无奈的表情。
“这位道友……对不起，请让一下。”
他朝许林点了点头。许林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追来的人走上前去，对着许林身后那个方向叹了一口气：“师弟，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易容成别人的样子。
而且你换也得把衣服一起换了啊，你这衣袍还是咱们宗门的样式，脸换了衣服没换，这么明显的破绽，谁能认不出来？”
那个躲在他身后的人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沉默了一瞬，然后脸上的面容开始慢慢变化，像是一层被揭开的水膜，露出了底下一张似男似女的中性脸来。
他瞥了许林一眼，看起来有些无奈和懊恼。
而许林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些已经彻底不能吃了的零碎，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正在说教的师兄，以及旁边那个方才顶着他的脸被他本人看见了全程的师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先笑还是先问个清楚。
“实在抱歉。”
那位师兄转向许林，语气诚恳而歉意，“我师弟性子比较跳脱，刚才在跟人打赌，输了之后不肯认，就跑了。结果撞到了道友你，还把你的东西打翻了。这些损失我们来赔。”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布袋递过来，“这里面是一些灵石，不多，算是一点心意。”
许林看着那只布袋，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从那位师兄脸上移到旁边那个师弟身上，又移了回来：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怎么在城里还这样跑？”
那位师兄笑了笑，先自我介绍：“我们是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天机宗弟子。”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师弟，“这位是我师弟，叫百相。他刚才变成你的样子，是他的体质带来的天赋，天生擅长变化和模仿，我们宗门里也就他这一位。
刚才他没有恶意，就是好玩，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