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像之前一样平躺在床上。
他躺了几息，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状态。
和之前几天差不多，灵力比睡前又充盈了一些，经脉也微微开阔了，像是昨晚的修炼依然有效果。
他呼出一口气，翻身下床，走到角落的书架前，伸手取下那块留影石。
他坐在桌边，将灵力注入其中。
留影石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他盘坐在床上，闭着眼，灵力沿着经脉运转。
画面里他很安静，一直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运转了大约一两个时辰之后，身体开始慢慢歪斜，像是困意渐渐战胜了意志力，他的上身慢慢侧倒下去，头落在枕头上，然后画面里的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迹，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修炼过久、疲劳过度之后自然而然睡着的普通修士。
许林看完之后，把留影石放回书架上，坐了一会儿。
“搞了半天，原来是我自己的原因……”他挠了挠头，像是想不通又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太累了所以自己睡着了？”
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虽然勉强，但也算说得通，这几天的训练强度确实比以前大得多，身体疲劳导致入睡也算正常，灵力的反哺可能也是因为睡眠中身体仍在自行运转，汲取和转化周围灵气所致。
他自己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顺了一遍，觉得虽然有些地方牵强，但也没有更大的破绽。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院墙上照进来，带着一种清透的暖意，院子里的树影落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晃动。
洛云清和顾清漪已经坐在石桌旁了，桌上放着一壶新泡的茶，杯子冒着淡淡的热气。许林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师兄早。”
顾清漪先开口打了声招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早。”
许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你们什么时候起的？”
“有一会儿了。”
洛云清端着一杯茶，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昨晚睡得还行？”
她的语气很随意，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许林想到那块留影石里的画面，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的困惑：“还行……就是又练着练着就睡着了。这几天好像都是这样，修炼到一半就会睡着。”
他放下茶杯，“我昨晚用留影石录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我自己慢慢倒下去的，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洛云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如常：“可能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身体在适应灵压的过程中消耗比较大，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睡着。
不过既然灵力还在增长，说明身体在睡眠中依然在自行运转，也算是一种修炼方式。不用太担心。”
她说完，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只食盒，摆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先吃饭吧。等会儿吃完就出发了。”
许林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饭桌上的对话不多，三个人各自安静地吃着。
吃完之后，洛云清站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好了，该走了。接下来这几天要专心赶路，到了秘境那边就不会有这么悠闲的时间了。”
她说着，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和门上的房牌，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许林和顾清漪也各自检查了一遍储物戒，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跟着她走出了院子。
三人穿过青阳城早上的街巷，朝城外停泊灵舟的地方走去。
早上的街道比昨天傍晚热闹得多，早点摊的蒸汽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和行人走动时带起的尘土混在一起，带着一种小镇特有的生机。
他们穿过城门，沿着城外的小路走了一段，那艘通体泛着淡青色灵光的灵舟正安静地停在原处，在晨光中等待着它要载的客人重新登上去。
许林踏上灵舟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
阳光正从城墙的垛口之间透过来，把整座城池照得清晰而明亮，像一幅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画。
他收回目光，走进灵舟内部，找到了自己那间已经住了几天的房间，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地流动着，灵舟开始平稳地升空，带着他们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他靠着窗沿看了一会儿那些不断变化形状的云，然后坐回床沿，在心里想着那块留影石里的画面 自己确实只是睡着了，慢慢倒下去的，没有任何异常。
虽然他心里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但那个异样很微弱，微弱到不足以让他继续深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灵舟又继续飞行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日子过得单调而紧凑，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场灵压训练，中间穿插着吃饭和短暂的休息。
许林和顾清漪从最开始被灵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到后来能够撑着膝盖勉强站着，再到如今已经能在灵压中维持住一层相对稳定的灵力屏障，虽然还不算牢固，但至少不会一触即溃了。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之后，洛云清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关掉阵法，而是站在门口多看了他们一会儿。
灵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衬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这十几天下来，你们的进步比我想象中要快不少。”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的肯定，“从最开始连一息都撑不住，到现在能维持住灵力屏障，已经算是很有成果了。”
许林撑着膝盖，喘匀了气，直起身来擦了把汗：“我感觉再练几天应该就能更稳一点了。”
洛云清看了他一眼：“明天下午左右应该就能到秘境附近了。到了那边之后，你们会有两天时间适应环境和调整状态。
到时候没有灵舟上的训练，你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许林点了点头。
他跟着洛云清和顾清漪一起走出训练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这二十多天来的行程，自从离开青阳城之后，路上又停靠过三次中转的地方，每一次停留都不长，大多是为了补充物资或者调整路线。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连绵的山峦变成了越来越开阔的平原，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灵舟的痕迹，像散落在天空中的光点，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