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林的声音被灵压压得有些发闷，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
洛云清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是模拟金丹期修士灵压的阵法，把灵压转化成重力附着在你们身上，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下面对更高境界修士时的压力。”
她说着，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在这个灵压环境下，尝试在体表凝聚出一层能够抵抗灵压的灵力屏障。
同时也要让身体慢慢适应这种被压制的状态，这样以后真的遇到金丹期修士的灵压压制，你们就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林咬着牙，尝试着在体表凝聚出一层灵力屏障。
灵力刚浮出皮肤表面，就被那股沉重的灵压碾碎了，像是薄冰落进了滚水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屏障刚成形就碎裂开来。
他趴在地面上，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顾清漪：“师妹……你以前听说过这种方法吗？该怎么才能把屏障稳住？”
顾清漪也正努力着，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我……不知道。我在北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修炼方法。”
她说着又尝试了一次，灵力屏障同样在她体表一闪即逝，被灵压碾成了碎片。
“家族里教的都是直接提升修为和战斗技巧，没有专门针对灵压适应的训练。这种方法……我以前没见过。”
洛云清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也没有指导。
她只是看着他们趴在地面上艰难地尝试着凝聚屏障又不断碎裂的样子，像是一个正在看学生自己摸索的先生，觉得他们应该先自己碰碰壁，再给出方向。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种从容：“第一次接触金丹灵压，屏障被碾碎是正常的。
你们不用急着一次性挡住全部压力，先试着在局部凝聚屏障，比如掌心、胸口，这些位置先护住，再慢慢往外扩展。适应这种事情急不来。”
许林趴在地面上，听着她的话，重新调整了呼吸，将灵力集中到掌心。
又过了一会，许林趴在地面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面前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咬着牙，将灵力重新凝聚在掌心，他不在漫无目的地散布在全身，而是像他以前控制火候烤鱼时那样，把灵力集中在一个点上，让他感应到灵力与皮肤之间的那层薄薄的连接。
这一次灵力没有立刻碎裂，维持了两三息才被灵压碾散，比之前那一瞬间就崩碎的状况好了一些。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维持了四五息，屏障像是在掌心和灵压之间找到了一处暂时的平衡点。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漪，她正在尝试将灵力覆盖住自己的脊背，成效不太明显，每覆盖一层就被碾碎一层，但她没有停下来，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反复尝试着。
许林没有出声打扰她，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掌心，一圈一圈地加固、一层一层地叠加。
而洛云清依然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没有出声。
她看着许林掌心的灵力屏障从一两息到四五息，从四五息到七八息，看着他从最开始的狼狈渐渐找到了一点门道，眼底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光一闪而过，但她的语气依然平静：“注意呼吸。灵压挤压的是你的经脉和骨骼，但呼吸能帮你稳住心神。”
许林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一次灵力屏障在他掌心停留了近十息，然后才像一层薄冰一样慢慢碎裂开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刚才运转得更顺畅了一些，像是身体正在慢慢习惯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正在寻找一种和这股灵压共存的节奏。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都趴在原地，衣衫被汗浸湿了大半，呼吸也比开始时更加沉重。
洛云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估算时间，然后抬手在门框上的阵眼处轻轻一按，那股沉重的灵压慢慢退去了，像是潮水从地面缓缓落回海中。
许林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在一点点减轻。
他先是撑起上半身，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微微发软。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顾清漪也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像是要确认自己还能正常活动。
洛云清看着他们：“休息一刻钟。等会儿再加一轮。”
许林走到墙边靠着，闭着眼睛慢慢恢复灵力，刚才的训练已经让他体内的灵力几近耗尽。
传讯镜在袖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又看了一眼门口洛云清的方向，她正在检查阵法，背对着他。
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镜面，指尖注入一丝灵力，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阿林，你那边忙完了吗？我刚刚遇到了一些事，想跟你说说话。”
许林看着那行字，知道现在不是回复的好时机，匆匆写了一句“在修炼，晚点聊”便收回了传讯镜。
而顾清漪注意到了他那个动作，看见他低头看袖口那几息的时间里，他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她没有问，只是别开了目光，假装修复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洛云清转过身来：“好了，再来一轮。这一次我会把灵压稍微提高一些，让你们适应得更快。”
许林叹了一口气从墙壁上直起身来，走回房间中央站定，顾清漪也跟着走过来。
灵压再次从地面涌起，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们合拢过来，带着一种更接近实战的压迫感。
许林这一次没有立刻被压下去，他提前就在体表铺好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虽然不太稳定，但至少撑住了初始的那一波压力。
洛云清看着他们重新被灵压笼罩，看着许林双膝微弯、咬着牙稳住身形，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林儿的适应速度比她要想的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