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空间那些柳条没有给许林任何准备时间，如潮水般涌来。
一下接一下地抽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精准地触及神魂的深层。
他咬紧牙关，站在那里，没有躲避，没有退缩，他的目光落在灰雾深处那根巨大的金色柳条上。
它安静地悬浮着，而他站在密集的抽打和灼烫的痛感之间，咬着牙站得笔直。
就这样，许林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
他只知道那些金色柳条每一次抽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痛感都比上一次淡了一些，他正在慢慢适应那种直击神魂的灼痛。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知道当他终于感觉那些柳条不再像最初那样让他难以承受的时候，他全身像是被重塑过一样，从深处透出一种疲惫而充实的通透感。
“应该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周天。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那些被反复锤炼过的神魂像是变得更紧实了，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正在慢慢褪去杂质露出本来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的流逝感很模糊，他感觉差不多了，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该回去了。
他试着凝聚心神，像之前来的时候那样让自己的意识脱离这片空间。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即将脱离的牵引力，然后猛地睁眼。
眼前一黑，又一亮，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片灰雾中央，面前还是那根安静悬浮的金色柳条。
他愣了愣，又试了一次，同样是眼前一黑，一瞬的眩晕之后，又落回了原地。
“怎么回事？”
许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根柳条，“你怎么回事？我要回去啊！一直把我拉进来做什么？”
“……别搞我啊，我修炼完了，要回去了。我外面还有事啊。”
柳条沉默不语，金黄色的光芒温润而均匀，像一座安静的灯塔立在那里，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报以沉默。
他又吐槽了几句，那根柳条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既不解释，也不阻拦，只是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在说“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反正门不会开”。
许林站在灰雾中央，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的，什么提示都不给，就把我关在这里面。”
他看了看四周翻涌的灰雾，“既然回不去，那就继续修炼吧。等过一两个时辰再说。”
他没有再纠结怎么出去，重新闭上眼睛，沉入了新一轮的周天循环中。
这一次他没有去刻意计算时间，只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灵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而那根金色柳条依然悬浮在识海中央，带着一种无声的托举感，让他的灵力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感觉到那股困住他的力量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心念一动，再次尝试退出，这一次眼前黑了，亮起来时他看见的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
灵舟房间的木制横梁，还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浅灰色晨光。
许林猛地睁开眼，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仰面朝天，被褥整齐地盖到胸口，四肢平展，像是被人摆成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眨了眨眼，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液体顺着气管滑了进去，呛得他猛地咳了起来。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弯着腰咳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那种精纯的灵力正从喉咙深处缓缓化开，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带着一股温润而透彻的暖意。
他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但喉咙里那股灵力的感觉依然清晰。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灵力的品质极高，纯净得不像他平时自己吸收的那些，更像当初那天早上他嘴唇那点灵力。温和而绵长，正在慢慢融入他的灵气循环中。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是这个……难道只要进那片空间修炼，回来之后就会自动获得灵力反哺？”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发现那股清凉的气息正在融入他的经脉中，顺着周天的轨迹缓缓流动着，和那些他自己修炼得来的灵力混合在一起，润物无声地填补着他刚刚突破后的灵气空隙。
他感受着那股灵力正在缓缓融入丹田和经脉，虽然量不算大，但品质极高，像是浓缩过的精华，一缕就能抵他平时好几天的修炼量。
他不敢浪费，重新闭上眼睛，运转周天，将那股灵力一点一点地引导入经脉深处，让它完整地化入自己的灵气循环中。
他看了看窗户，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一天中最安静的那个时段已经过去了，正在逐渐过渡到更加明亮的早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正想去洗把脸，忽然感觉到右手手指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看去，他的食指和中指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微微肿胀。
他皱着眉头对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他又看了看左手，这只手就正常得多，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反复翻了翻那几根手指，心里满是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几根手指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被水长时间浸泡过。
而房间外面洛云清就这样静静地待在许林的门前，看着面前的一块小光幕里，许林正不断吸收着嘴唇里的灵力，巩固着修炼。
她心里想到，没想到林儿这么喜欢呀。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看见许林发现了他自己手有问题，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感和害羞。
而房间内许林正想仔细看看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儿，你醒了吗？该吃早饭了。你师妹已经先过去了，就差你了。”
许林来不及多想，把手收回来，朝门口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