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的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云层缓缓流动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从天际线上蜿蜒而过。
许林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刚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云,又走回桌边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取出那面传讯镜,放在桌面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玩意咋用来着呀?我也没学过呀。”
他试着往镜面里注入一丝灵力,镜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又加了一些灵力,镜面这次亮得更久了一些,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像是一层被搅动的水面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他盯着镜面看了一会儿,又试着用神识探入其中,感觉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被牵引着,沿着某个预设的路径延伸出去,镜面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
他控制着那股灵力,尝试着在镜面上画出一些简单的符号,他先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横线。
他想了想,又在心里模拟着灵力构成文字的感觉,试着写了一句完整的话:
“云师姐能收到我的信息吗?”
他写完之后,发现镜面上浮现了一个极小的列表,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像是某种已经预存好的连接。
他试着点了一下,镜面亮了一下,那行字化作一道微光从镜面上消失了。
许林看着就亮了一下,就没什么动静之后,不断琢磨着这该怎么确定这条消息已经成功送达。
他盯着镜面看了片刻,正想着要不要再试一次,镜面忽然亮了起来,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能!我当然能收到!”
末尾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像是随手画上去的笑脸,笔画歪歪扭扭的,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欢喜。
而另一边的沈家院子里,她回到沈家院子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石桌旁枯坐,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脱了鞋躺到床上。
她侧躺着,传讯镜被她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镜面,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物件。
她时不时的注入一丝灵力试探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正常运转。
忽然镜面亮了,云知瑶看到镜面上浮现出许林发来的第一句话时,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快的力道弹了一下,猛地翻了个身。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翻回来,把传讯镜举到面前,脸颊还泛着笑意,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回消息,像是怕写快了会漏掉什么,又怕写慢了会让他等太久。
许林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试着又写了一句:“我刚才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怎么用的。你在那边怎么样?”
过了几息,镜面又亮了起来:“我很好!刚回到院子里,正躺在床上了。你到哪了?灵舟上好玩吗?”
许林想了想,写道:“刚飞出青云宗地界没多久,外面全是云。
清姐说灵舟要飞二十天左右才能到秘境那边。”
他顿了顿,又写道,“而且加上返回时间的话,可能一个多月都回不了宗门。”
对面沉默了几息,镜面重新亮起来:
“这么久啊……那当时说的那个约定,该怎么办?”
许林看到这句话,端着传讯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确实忘了这回事,一个月一次的约定,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那这个月的约定怎么算?
他想了想,写道:“那你想怎么办?”
镜面亮了:“那就先欠着吧。你要是两个月没回来,那等你回来之后,那个月就有三次哦。”
末尾没有笑脸,但那行字看起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许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写道:“好,那就先欠着。不过你也是,平时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多交几个朋友,找点事情做,别整天闷在院子里。”
镜面亮起:“我不是有你吗?有你一个就够了。”
许林的手指在镜面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写道:
“那万一我不在呢?万一我出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偏重了,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而另一边,沈家院子里,云知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翻身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握着传讯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在镜沿上慢慢摩挲了几下,像是在消化那句话里不经意间透出的某种可能性。
片刻之后她重新举起传讯镜,字迹浮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想一边写: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这可是你说过的,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的,这是我们的承诺。”
许林看到这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换了一个话题:“师姐,你以前参加过秘境吗?我从来没进过,想提前了解一下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镜面亮得比刚才快了一些:“秘境吗……我参加过,以前在家族里,我被安排去过几次家族的秘境,规模比较小,不比你们那种大型宗门联合秘境复杂。
你想听吗?我可以给你讲一讲我大概经历过的那些。”
许林放松了一些:“好,你讲吧,我听着。”
于是镜面上开始一段一段地浮现字迹,云知瑶开始讲她以前在家族秘境里的经历。
她讲的内容不算特别深奥,提到了一些她会注意的地方:比如灵植有时候会伪装成普通植物,不要被表象骗了,比如有些地方看起来平静,其实踩上去就会触发陷阱。
比如几个低阶修士结伴而行,安全性远比一个人要高得多。她讲得很细致,没什么花哨的地方,但每一句都落到实处。
许林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偶尔回一两句,更多时候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