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正烈。
灵舟的窗户开着,带着温度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把窗沿上的布帘吹得微微晃动。
洛云清想了想,又拿出一只木盆,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只红润的瓜果,表皮光滑圆润,洗得很干净。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灵气,空气在她面前逐渐变凉、凝实,化成几块晶莹的冰块落入木盆中。
然后她提起水壶,将清凉的清水倒入盆中,水面没过冰块和瓜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她把木盆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天气热,吃点凉的东西解解暑。”
许林伸手从盆里捞起一颗瓜果咬了一口,汁水丰富,带着一股清甜微凉的果香,和方才外面流进来的热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才想起放下瓜果来听正事。
洛云清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好了,接下来我给你们讲一下,之后这几天的具体行程安排。”
“我们接下来几天基本就是在赶路。灵舟的速度还算平稳,所以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她把茶杯放下来,“不过两天之后,我们会经过一座城。那座城叫青阳城,不算特别大,但算是北域这一带比较繁华的交通枢纽,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
到时候我会在那里停一天,正好去置办一些东西。”
她说着看向许林和顾清漪,“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下去逛逛,城里什么都有,法器、灵材、丹药,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而且青阳城每周都会有一场拍卖会,大小不一,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许林把瓜果核放在碟子边上,抹了抹手:
“拍卖会?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买的?还是说东西都很贵?”
“那要看运气了。”
洛云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和,“拍卖会上的东西,有时候会有人拿出一些自己用不上但还不错的物件,价格会比外面便宜一些。
不过也有那种专门抬价的,这种拍卖会看的是眼光和决断。
你要是看上什么又不确定值不值,到时候可以悄悄问我,我帮你看一眼,免得花冤枉钱。”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顾清漪一眼,“你也一样,别看到什么就急着出手。”
顾清漪轻轻点了点头:“好。”
许林又捞了一颗瓜果,边剥皮边问:
“那我们在城里住一晚吗?还是当天就走?”
“住一晚。我已经安排好了一间小院,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洛云清说着,又顿了顿,“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她说完,像是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偏过头朝灶台方向看了一眼,那口悬空的锅已经自动熄了火,几盘菜正排着队,稳稳地落到桌面上。
她又用灵力将饭锅托起,盛好三碗灵米饭,依次摆到他们面前。
“好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洛云清拿起筷子,先给许林夹了一筷菜,又给顾清漪也夹了一筷。
“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些灵植,对稳固根基有好处。”
许林低头吃了一口,点头赞了一声“好吃”,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顾清漪也夹了一筷,安静地吃着。
窗外云层缓缓流动,窗沿上的布帘被风偶尔吹起又落下,桌面上的瓜果在冰水里微微滚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顿饭在这样松弛的氛围里慢慢吃着,偶尔洛云清说一两句关于青阳城的事,偶尔许林接一句,更多时候三个人各自安静地吃着,像是已经逐渐熟悉了这样在灵舟上共处的节奏。
而另一边,云知瑶坐在沈家院子的石桌旁。
桌面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汤,一碗灵米饭,菜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是她刚从厨房端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动几口。
她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虚搭在桌面边缘,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袖口的位置,袖子里藏着那面传讯镜,每隔一会儿她就想拿出来看一眼。
镜面暗着,从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许林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她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阿林在做什么,还在吃饭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我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放下筷子,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袖口想再确认一下镜面有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力道不算重,但门板撞上院墙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动。
云知瑶的指尖刚触到传讯镜的边缘,整个人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猛地站了起来,手腕一翻传讯镜已经滑入储物戒的最深处,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短剑出鞘半寸,剑刃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道冷冽的寒光。
一个人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步伐沉稳,不急不慢,像是对这里的布局和路线都了然于心。
来人穿着一件深色长袍,面容和沈玉洲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深,眉宇间带着常年掌权者特有的冷硬和不容商量的威严。
沈家家主——沈玉洲的父亲,沈长峰。
他在院门口站定,目光从云知瑶身上缓缓扫过,从她握着剑柄的指节到她微微绷紧的肩线,最后落在她那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警惕姿态上,轻轻哼了一声:“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对着长辈拿剑指着,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