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之后才拉开了门。
洛云清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里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的表情如常：
“醒得挺早啊，走吧，你师妹等着呢。”
她说完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点也不着急。
许林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几根手指。
洛云清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偏过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林儿。有什么心事吗？一直低着头。”
许林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肿，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没有提喉咙里那股灵力的事，只说手指。
洛云清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能是这边飞得太高了，灵气浓度变化太快，房间里的湿度又大，雾气穿过窗户渗进来，在屋里积聚久了，你睡着了又没运转灵力抵御，所以手指才会稍微水肿一些。”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她见多了的事，“等你到金丹期就好了，到时候身体会自然适应周围的环境，不会再有这种问题。”
许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那我以后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该把窗户关紧一点？”
洛云清没有回头，语气依然平稳：“关不关都行，等到了更高的境界，身体自然会适应周围的环境。”
她又走了一段路，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到了金丹期，就会慢慢感受到那些变化了。
筑基的时候，身体和环境之间还有一层隔阂，到了金丹，那层隔阂会慢慢变薄，你才能真正地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在往你身体里渗透。”
许林听得认真：“那金丹期之后，是不是就能直接适应环境？”
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写的设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洛云清想了想：“差不多。金丹之后，身体会逐渐学会和周围的环境共鸣。
比如你进入深海，如果没有避水珠或者相应的法器，筑基修士很快就会感到憋闷和压迫。
但金丹修士就可以直接吸纳海水中的灵气，通过灵气循环来维持呼吸。本质上就是身体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顿了顿，“在绝灵之地也是一样，那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仍有供人呼吸的生气存在。金丹以上的修士可以在短时间内靠自身的灵气储备维持活动，而不会像筑基修士那样迅速被抽干。”
许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生气’是什么？和灵气有什么区别？”
洛云清放慢了脚步：“生气是一种更基础的、支撑生命运转的气。
它不像灵气那样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用来提升修为，但对于所有活着的生灵来说都是不可缺少的。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天地，生气和灵气是同时存在的。只不过修士更依赖灵气，普通人更依赖生气。
所以绝灵之地的灵气就算极其稀少，但生气依然存在，因为它支撑的不只是修炼，而是生命本身。”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说不清但能隐约感觉到的东西，“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就会慢慢开始参悟这些更基础的规则了。
比如万物的生长、星象的规律、潮汐的起落，都与灵气和生气的流动有关。
境界越高，就越需要去理解这些规律，去感知天道运行的轨迹。”
许林听着她的话，微微愣住了。心里想着，那不就是氧气吗？
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她的阅历和认知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能够想象的范围。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修炼到更高境界之后，要做的就不仅仅是吸收灵气了？”
洛云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对，越高越需要去参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光靠灵气堆不出真正的强者，还需要找到自己的路，找到自己的道。”
她收回目光，“不过那些事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现在先把根基打稳，其他的等到了该想的时候再想也不迟。”
许林听着那些话，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生气”和“绝灵之地”这几个词，想着以后有机会再问问清楚。
“那……”
他开口想再问什么，但话还没说完，洛云清就轻声打断了他：
“好了，不说了。马上到了，这些对你来说还是太远了，说多了会影响你的道心。”
她说着，脚步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推开面前一扇门，“到了，先吃饭吧。”
许林站在她身后，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晨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推开门时那个自然的侧影。
他想了想，把它先放在心里，迈步走了进去。
许林跟着洛云清穿过走廊尽头的门，晨光从前方倾泻而入，在他脚下铺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他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些关于灵气、生气、天道运行的话语还在他脑海里慢慢回响着。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走着，像是在消化那些话的重量。
他心想，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以为自己会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凭借另一个世界的见识和思维方式，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如鱼得水，走到哪里都能比别人多看到一层东西。
但越往前走，他越发现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逻辑和深度，那些他以为可以用“前世的认知”来轻易跨越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它自己的根基和脉络。
他不过是众多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之一。
他的那些见识，并不能替他绕过那些漫长的修行和参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