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许林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扫过四周。
他在那片荒野里走了半个多时辰,捡到的灵材越来越稀疏,树木也越来越密,远处隐约能看见山脊线和溪流。
他站住想了想,这片森林资源虽多,但太容易藏人了,刚进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了两次冲突。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峰,山体不算陡峭,顶部相对平缓,视野应该不错,先换个地方再说吧。
他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形开始缓缓升高,脚下的土地从松软的泥土变成碎石和草坡。
又走了一小段路,接近山顶时,他借着岩石的掩护微微探出半个头,山顶上有人。
三个人穿着样式相似的衣服,衣袍的颜色和纹路明显是同一个宗门,已经占据了那块视野最好的平地。
许林立刻缩了回去,屏住呼吸。“没想到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开,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已经注意到他了。
对方看见他只有一个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慢慢浮上来,手指搭上了剑柄。
“这位道友,怎么刚来就想走啊?是因为不喜欢这里吗?还是我跟我师弟们,在这里扰了道友你的兴致?”
许林听见这站在原地,握着剑,没有急着拔:“哈哈……不是不是,只是你们已经占了这块地那我就离开了,没想到还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真是凑巧啊。”
为首的一个人笑了笑,慢慢抽剑出鞘:“不巧,不巧。刚刚好。把你的储物袋丢下来,我会保证让你感受不到一点痛苦的。”
他们三人围成半弧形,一步步朝许林的方向收拢。
许林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快速移动,他们修为比他低一层左右,但配合有序。
他沉默了片刻,把铁剑横在身前,左手掐了一个法诀,指尖凝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
对方为首的修士看到他的起手式,没有再废话,手中铁剑一振,剑刃上覆了一层淡青色的风灵力,带着破风声直刺而来。
许林侧身避开,同时将左手法诀向地面一按,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从他脚前升起,挡下了对方剑势的余波,金木双灵根的灵力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道薄薄的光幕。
另外两人也从两侧合围过来,一人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另一人从侧面甩出三道土刺。
许林后撤一步,同时运转木系灵力,地面上一根藤蔓迅速从地底破土而出,缠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踝,使其身形一滞,手中的火球失去了准头,在他脚边炸开,扬起一片焦土。
另一人的土刺擦着许林的小腿飞过,划破了裤脚,没有伤到皮肉。
许林借着藤蔓争取到的那一瞬空隙,手中的铁剑覆上一层金色的灵力,剑刃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剑身刺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一剑震飞了正面那人的铁剑。
那人后退两步,铁剑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碎石地上。
许林没有追击,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三人重新围拢过来,他看了看他们:“能不能让我走?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为首的修士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都到这份上了,当我们傻是吧?放你走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许林知道说下去也没用了。他握紧剑柄,左手再次掐诀,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指尖重新凝聚出一层金色的灵光。
他没有等对方先动,先一步朝最右侧那人逼去,剑势比刚才更沉,同时左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细长的金芒从侧面削向对方腰际。
那人侧身闪避,被剑势逼得连退两步。左侧的修士趁机催动土系法术,数道土刺从地面接连升起。
许林脚步一错,接连避开两道土刺,第三道土刺在他脚边炸开,碎石四溅,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没有停顿,借着土刺炸开时扬起的尘土作为掩护,催动木系灵力,地面上一根藤蔓迅速缠绕住土刺修士的持剑手腕,将其手臂连带铁剑一起箍住,瞬间失去了攻击能力。
中间的修士见两个同伴先后受制,不再留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电弧,带着细碎的噼啪声朝许林面门激射而来。
许林本能地侧头避开,电弧擦过他的耳侧,击中了他身后的岩石,碎屑四溅。
他稳住身形,手中的铁剑覆着金色的灵光,一剑横扫,将那人迫退了半步。
三个人重新拉开距离,各自喘着气。
许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衣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渗出血迹,他的灵力运转速度也在下降,手臂上那道被土刺划出的伤口正在慢慢渗血。
对面那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手腕还被藤蔓缠着,一个肩头被刺破,正扶着受伤的肩膀喘着气,灵力的光芒在他们体表忽明忽灭,像是都在勉强维持着。
就在他们互相僵持、各自盘算着下一步的时候,许林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山下约莫数百丈开外,几道极淡的人影正在沿着山脊线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
他们压得很低,步伐很轻,动作熟练而谨慎,显然是趁着山顶的战斗声悄悄摸上来的。
许林的目光微微一沉,看向对面那两个还站着的人,他们也正微微偏头,朝同一方向看去。
三个人的目光在山顶的风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都清楚:有人正在往这边合拢,想在他们打完两败俱伤之后捡便宜。
许林没有再犹豫,收起铁剑,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快步掠下山去。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个人也在同一时间收起了对敌的姿态,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开,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山下的树影里。
他穿过了几片灌木,绕过几块岩石,在一片相对密实的树丛中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力运转也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顶,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更密的林子里,脚步被风声和树影一层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