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肉串被分食殆尽，火堆上还架着几块余温尚存的骨头和一片被烤过的碎肉边角。
许林把最后一串吃净的签子丢进火堆里，擦了擦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方正冒着细密热气的灵泉方向，转头对其他人说：“刚才的烤肉也吃完了，现在正好去泡一下温泉。”
他语气轻松，“这种灵力温泉在秘境里可不多见，泡一泡对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我们七个人，沈瑶第一个下去，等她上来了，剩下的人两两一组轮流。
其他人轮流守在洞口和通道口警戒，别让人摸进来了都不知道。”
他说完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跟百相等会儿最后一组去，不着急。”
周鸣没有反驳，像是觉得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可以。”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各自散开。而百相想说些什么，但看见他们都没什么意见，慢慢的沉默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许林看着沈瑶说道：“好了，你去吧，我们在这守着”
沈瑶微微点了点头，慢慢走进洞穴深处，而剩下的人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有的在洞口附近警戒，有的在整理刚才收获的灵草，有的在火堆旁边重新坐下。
许林靠在一处石壁旁边，重新把灵剑放在膝头，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运转周天。
过了一会儿，沈瑶回来了，衣物已经换好，湿漉漉的长发被她用灵力蒸得半干，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走过许林身边时，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瞬，看了一眼他正闭目运功的样子，然后继续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许林睁开眼：“下一个谁去？”周鸣站起身来：“我和刘岩去吧。”
他朝刘岩抬了一下下巴，两人一起朝洞穴深处走去。
许林重新闭上眼，耳边是火堆燃烧的细碎声响和偶尔从洞口那边传来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周鸣和刘岩也回来了，前者肩头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后者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徐风和陈远随后结伴走了进去，许林依然靠坐在原地，等待下一组进入。
又过了片刻，徐风和陈远也回来了。火堆的光线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许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该我们了。”
百相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跟着他朝洞穴深处走去。
通道两侧的岩石被水汽浸润得光滑而温润，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灵泉的热气正在从深处涌来，带着一种带着灵力和矿物质气息的淡雅气味。
灵泉的水面依然泛着微光，热气在水面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在等候它的下一批客人。
许林在池边脱下外袍和里衣叠好放在石台上，慢慢滑入水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带着一股柔和的灵力波动，像是一层极薄的暖流正在包裹着他的皮肤和经脉。
他靠在石壁上，让身体完全浸泡在温泉中，连日来的疲惫在泉水的包裹下，像是正从骨子里被一点一点融化出来。
百相也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慢慢下了水，动作比许林轻缓一些，像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水温。
许林靠在温泉池边，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的肩膀，灵力顺着水流缓缓渗入皮肤，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百相，百相正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水下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身形确实比他要单薄一些，肩胛骨的轮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许林看了两眼，从自己这边慢慢飘过去，在离百相不远的位置停下来：“你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平时没怎么吃饱？”
百相被他这么一问，微微愣了一下：“没有，天生就这样。”
许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可不行。你这身子骨看着太单薄了，得好好养养。你看我这种，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有肉，以后跟着我多吃点，慢慢给你养回来。”
百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在温泉里又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各自的疲惫，让连日来的紧张和奔波在水汽中渐渐溶解开来。
许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这种体质……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在你发现这体质之前，是什么样的生活？”
百相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有些久远的时光，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距离的平静：“我吗？我以前……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村落，和周围别的村子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每天上山拾柴、下地干活、和小伙伴一起跑来跑去。”
他的声音平缓下来，“后来有一天，发现自己能变成别人的样子，一开始以为是眼睛看错了，后来发现是真的。村里人以为是妖怪，有人想把我赶走，有人想烧死我。”
百相没有讲得太详细，但那些字句落进水里，像是带着一种曾经经历过寒夜才有的重量，“后来遇见了师兄。他听从师父的命令，出来办事，正好路过，看出了我的体质，就把我带回了宗门。”
许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运气也算不错。”百相轻轻“嗯”了一声。
许林没有继续追问那些细节，只是靠在池壁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放心，这几天先跟着我们。等我们找到同门，我会帮你打听一下你师兄的消息。天机宗人不多，应该不会太难找。”
百相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推辞。两个人又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
许林站起来，水珠从他肩头滑落，“该上去了。”
他转身走到池边，拿起石台上叠好的衣物慢慢穿好，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百相也从水中起身，穿好衣物跟在他身后，沿着通道走回主洞穴。
火堆还在烧着，其他人各自分布在洞穴各处，有的在闭目休息，有的在整理储物袋，看到他们回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许林在火堆旁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又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百相，火光照在他侧脸上，表情比之前松弛了一些，像是一段漫长的紧绷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搁下来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