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的面容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其他人重新看回他时，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方才残留的惊奇。
周鸣最先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迅速把注意力转回火堆。
刘岩倒是比较直接，拨了一下火堆，问了一句：“除了刚才那种，还能变别的吗？”
百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许林，像是在确认这个要求是不是真的可以应。许林在旁边笑了一下：“你随便变，反正他们都见过了，不差这一个。”
百相没有立刻回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闭上眼睛，片刻之后面容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变得比刚才更随意一些，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一个走在路上不会引人注目、但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人。
刘岩仔细看了看，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确实不像变出来的，像是这里真的换了一个人。”
沈瑶也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目光在那个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周鸣终于也仔细看了几眼：“你这个……能保持多久？”
百相恢复成自己的模样：“短的话一刻钟，长的话半个时辰左右。看变化的复杂程度。”
周鸣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移开目光。徐风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你能变成其他宗门的弟子吗？比如穿着我们衣服的样子？”
百相摇了摇头：“衣服不行，只能变脸和身形。衣服还是原来的。”
徐风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被别的想法吸引了注意力，“那你能不能变成妖兽的样子？之前那只巨熊？”
百相顿了一下：“……没试过，妖兽和人的构造不太一样。”
徐风叹了口气，旁边几个弟子也笑了起来，有人拍了拍徐风的肩膀：“你想什么呢，让人变熊，你当是演戏呢？”
气氛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之间慢慢松快了下来。
火堆烧得比之前旺了一些，许林又在火堆边缘架了几块薄薄的肉片，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再次在洞穴里散开。
洞口传来的雨声依然持续着，把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的轻松对话包裹在了一层厚实的屏障里，让这片空间显得格外安稳。
火堆还在燃烧着，许林翻动了一下架在火上的肉片，油脂滴落时发出细碎的滋滋声，混着洞口传来的雨声一起在洞穴里回荡。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就这样缓缓聊着天，没一会，他们便各自盘坐在火堆旁慢慢修炼着。
几个时辰之后，雨势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洞外那层连绵不断的雨声从密厚的哗哗声逐渐变成了细碎的沙沙声。
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火，偶尔有细微的裂响从炭火中迸出。
许林坐在火堆边，灵力在他体表缓缓流转着，没有刻意炼化，更像是让身体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雨声变小之后，洞穴里变得比之前安静了许多，他甚至能听到火堆里细碎的爆响，洞外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像是有一层覆盖在听觉上的膜被揭掉了。
忽然他感觉到洞穴外面的警戒阵法被触碰了。
许林猛地睁开眼睛，火堆对面，周鸣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铁剑已经出鞘了一截。
刘岩靠墙那边也微微动了一下，沈瑶的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阵石。
陈远和徐风也几乎同时醒来，手已经握住了各自的武器，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方向。
百相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林站起身，握着灵剑，目光落在洞口：“有人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紧接着几道灵力波动从洞口方向涌来，伴随着一声低喝：“里面有人的话，把东西让出来，我们不想动手。”
许林没有回答，压低身形靠在洞壁内侧，其他人也各自找好了位置，剑尖指向洞口方向。
那几个光团依然静静地躺在地上，令牌的光芒在灵力的牵引下微微闪烁，像是正在等待阵盘确认它们的归属。
对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对方显然没有耐心等这边的人做出回应，几道法术的光芒从洞口亮起，带着呼啸声和高温划破洞口边缘的昏暗光线，几团火球和一道风刃同时朝洞穴内部激射而来。
许林侧身避开，火球擦着他的肩侧飞过，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碎屑和火星四溅。
另外几道法术也分别落在不同的方向，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周鸣从石壁侧方闪出，一道风刃卷向洞口方向，逼退了正要冲进来的第一个人。
刘岩掐诀从地面升起几根石刺，将洞口的地形切割成几道不规则的障碍，打断了对方整体冲击的节奏。
而许林趁着对方被石刺和风刃短暂迟滞的瞬间，握着灵剑从侧面朝洞口方向逼去，剑刃上覆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将最前面的一个人迫退了两步。
另外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涌入洞穴，其中一人绕过石刺的障碍直接从侧翼突破了进来。
徐风挡下了那人的冲击，铁剑与对方的武器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陈远则从另一侧补位，两人一左一右，将那人的去路封死。
百相靠在不远处的石壁边，他的左手还不能用，只能用右手掐诀释放了一道极细的风刃，擦着其中一人的肩头飞过，虽然不深，但足够让对方分神，为其他人的进攻争取到了半息的空隙。
混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洞穴里充斥着法术碰撞的光芒和铁器撞击的声响。
对方七八个人，大约与许林他们平均实力相差不大，但地形狭窄，他们一时之间无法展开人数优势。
许林他们不断交替掩护，周鸣和许林负责正面牵制，刘岩和沈瑶用石刺和阵纹切割对方的前后联系，徐风和陈远从侧翼不断骚扰对方阵型。
几个人的配合逐渐成型，几次都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合围，让对方的人数优势始终无法发挥到最大。
终于，对方的带队者率先撤出了战斗，后退了两步：“撤！地形打不开，攻不进去！”
剩下的几个人也陆续后撤。最后一个人退出去时，不甘地回头朝洞穴里看了一眼，那道目光扫过洞内深处几团正泛着灵光的光团，微微一凝，随即转身消失在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