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秘境中。溪水在不远处发出细碎的声响，灵光在空气中缓慢流转着。
他沿着溪流走了几步，看到云知瑶正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双手搭在膝上，周身环绕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灵光。
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向他，随即表情亮了一下：“阿林。”
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你来了。”许林看着她：“你在修炼？”
云知瑶点了点头：“嗯，这里灵气很充足，比外面修炼还要快一些。我今天刚刚突破了一层，已经金丹四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快，“这里的灵气很稳定，比青云宗那边还要适合修炼。”
许林看着她那副比他想象中更加自在的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那挺好。”
云知瑶看着他：“你呢？外面怎么样了？洛云清有追过来吗？”
许林说：“暂时还没有。我们在天机宗落脚了，这边暂时安全。”
云知瑶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有山有水，还有一些小动物，它们都不怕我，可能是因为你的令牌认了主，那些小动物对我都很和善。”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她正在努力让自己显得不用担心。
许林看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在想……要不要让百相的师父帮你看看那道印记。”
云知瑶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你相信他？”
许林说：“他认识我师父，而且对我没有恶意。”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万一呢？万一他一碰那道印记，洛云清就知道了怎么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印记依然安静地停在那里，“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在这里修炼，你过几天来看我一次，我就能一直撑下去。
等什么时候你能解开它了，我们再出去也行。”
她抬起目光看着他，“……我不急的。”
许林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样子，过了片刻他轻声说：“好，等有把握了再说。”
云知瑶点了点头，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嗯。”
许林又在溪边和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先出去了，下午再来看你。”
云知瑶没有挽留：“去吧，不用担心我。”
许林走出秘境，回到院子里时，顾清漪依然坐在石凳上。
她看到他出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师姐还好吗？”
许林说：“挺好的，她刚突破了一层。”
他顿了一下，“她说等有把握了再出去。”
顾清漪没有接话。许林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并肩坐在晨光里，谁也没有再开口。
许林盘坐在石凳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令牌，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它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将意识缓缓探入其中。
秘境的气息在他感知中缓缓展开，溪水声、灵光流动的微光、远处山石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如常。
他找到云知瑶的气息，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隔着一段距离感知着。
她正坐在溪边那块石头上，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小猴子。
那猴子不大，浑身灰褐色的绒毛，尾巴卷在她手腕上，正安安静静地蹲在她膝头。
云知瑶低着头，手指轻轻顺着小猴子的后背，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焦点。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他们在外面做什么呢？”
小猴子自然不会回答。
云知瑶也没有等它回答，目光落向远处，像是在看溪水和山石之间的空隙：“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印记也解不掉，还一直拖累他们。”
她把小猴子抱紧了一些，“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用一直躲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本来可以自由来去的……都怪我。”
小猴子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点涩意，她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小猴子的耳朵，又低下头，像是要把那句话和那道情绪一起压回沉默里。
而许林的意识在秘境边缘安静地停住了。那些话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传进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无法回避。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收回感知，把令牌放回膝上，然后睁开眼睛。
顾清漪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翻着一卷从秘境带出来的玉简，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我决定去找百相的师父。”
顾清漪放下玉简：“刚才不是还说再等等吗？”
许林说：“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等我们修炼到能解开印记的境界，不知道要多久。师姐不能一直被困在秘境里。”
顾清漪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嘴边停了一下，她又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的玉简，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复杂：“好，那你去吧。”
她没有抬头，“你决定了就好。”
许林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朝院门走去。
许林穿过回廊，来到那间偏院的门口，穆风正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微微一怔：“许道友？你来找我师父？”
许林点了点头：“他在吗？”
穆风侧身让开路：“在的，你进去吧。”许林推门走了进去。
老者正坐在矮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放下茶杯：“坐吧。”
许林在他对面坐下来。老者看着他：“你有事找我？”
许林在他对面坐下来：“前辈，我想请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老者看着他：“什么东西？”许林说：“我朋友身上被人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老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追踪印记？谁下的？”
许林沉默了一瞬：“我师叔，洛云清。”
老者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放下茶杯：“……是她？”他的语气带着一层像是正在重新确认什么的意味。
许林看着他：“怎么了？不能解吗？”
老者摇了摇头：“北域这边能解她下的追踪印记的人不多。
她学的那追踪手段在苍梧界那边也算得上是有名的。”
他看向许林，“你确定是她下的？”
许林说：“我亲眼看到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她下的，那这道印记确实很难解。不过，我得先亲眼看看那道印记。不过既然是你师叔下的话，你师傅这边应该会解，毕竟是师出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