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去，这段时间许林每天都会进入那片秘境，翻开那些被灵光封存的玉简，摸清那些功法与丹药的位置。
第四天下午，他正专注地引导着那些刚刚沉淀下来的力量，忽然感觉到袖中那枚联络符微微发热。
他停下修炼，将灵力探入其中。
沈玉洲的声音率先响起来，隔着一层灵光传过来：“师弟，在吗？”许林将意识沉入符纸：“在。”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师兄，我也在。”是顾清漪。
符纸另一端传来轻微的波动，片刻之后沈玉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层正在压实的认真：“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拿到了，但我不方便直接交给你。
她盯你盯得太紧了，我一旦靠近青竹峰，她肯定会察觉到异动。”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打算把东西交给师妹。
明天她出来的时候，我会把东西给她。到时候你们找机会使用。
里面有几张符咒是魔道的，品阶不低，威力很大，但用起来需要小心，别波及到自己。
还有几张是破除禁制和封印的，专门用来解开你师姐体内的灵力封锁，也可以用来破开她留在你身上的印记。”
许林安静地听着，片刻之后他开口：“师兄……你帮了这么多了，已经很好了。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沈玉洲没有接他的话：“里面还有一张定身符，能用它暂时控制住洛云清的行动。
不过时间不会太长，以她的修为，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挣脱。”
沈玉洲继续说：“还有两张是千里传送符，能带你们离开这片区域。
但那张符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激发，所以你们动作要快。
定身符生效之后，立刻激发传送符，不能有犹豫。”许林说：“好，我记住了。”
沈玉洲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压实的紧迫，“你们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只要错了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沈玉洲说：“那你们自己看准时机。”
符纸上的灵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转向顾清漪：“师妹，明天你出来拿东西的时候，我会把它给你。
具体什么时候用，你和师弟商量着决定。”
顾清漪的声音从符纸另一端传过来：“好，我知道了。”
许林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层他已经想过一遍的决断：“师妹，到时候你只能先跟我们一起走了。”
顾清漪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什么？”
许林说：“如果你留下，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我们一起走，等安全了，我再想办法送你离开。”
顾清漪沉默了片刻：“……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住的复杂。
许林说：“那明天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再决定具体的时间。”
沈玉洲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就先这样。明天之后，就看你们自己了。”符纸上的灵光慢慢暗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晨光刚刚越过院墙的顶端，在石桌上铺了一层清透的亮白色。
顾清漪按照约定的时间推开了院门，像前几次一样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
她穿过山门，沿着通往望月峰的山路走了一段，在拐过第三道弯的时候，看到了沈玉洲。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衣袍整洁，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顾清漪走到他面前，沈玉洲没有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递到她手里：“东西都在里面，你收好。”
顾清漪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时感觉到一层温润的灵光。
沈玉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定身符、破除禁制的符、两张传送符，都在里面。用的时候，先破除禁制，再用定身符，最后激发传送符。每一步都要快，不能停顿。”
顾清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玉洲看了她一眼：“你们自己小心。只要有一环出错，就可能全盘皆输。”
他没有再多说，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沿着山路快步离去。
顾清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之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木盒，将它收进怀中，正要转身离开。
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叫住了他：“沈师兄。”
沈玉洲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
顾清漪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整理措辞的犹豫：“沈师兄……如果慢了一步会怎么样？如果传送符发动得慢了一些，她能在那一瞬间抓住我们吗？”
沈玉洲沉默了一瞬：“很有可能。她不一定能把你们全部抓住，但至少在那一瞬间，她可以抓住一个人。”
他看着她，“那张定身符能困住她的时间很短。你们必须在那段时间里完成破除禁制、激发传送符、离开这三个步骤。
只要有任何一步慢了，她就有机会出手。你们的传送符只能带走你们身上覆盖的范围内的东西，如果她抓住了其中一个人，那个人就走不了。”
顾清漪安静地听着，沈玉洲继续说：“元婴期修士的反应速度比你们想象的要快得多，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被困了那么久的云知瑶，她解除禁制后不可能瞬间恢复。许林一个人带两个人，很难。”
顾清漪安静地听他说完，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沈师兄。”
顾清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之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木盒，然后把它收进怀中，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不慢，沈玉洲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几圈——“抓不住你们全部，那至少能抓住一个”，“许林一个人带两个人，很难”。
她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如果到时候在传送阵那里慢一秒，如果真的慢了那么一瞬，洛云清会抓住谁？
她肯定会在那一瞬间抓住离她最近的人，云知瑶她的灵力刚刚被解除，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跑不快，反应也慢。
如果她恰好落在最后面，如果传送阵刚好在她身上慢了一拍，洛云清就能抓住她，她会成为那个被留下的牺牲品。
而她和许林会一起被传送走，到那时候，洛云清一定会把所有愤怒都倾泻在云知瑶身上，她不会活下来的。
她想到许林那时一定会很伤心，一定会痛苦很久，但他身边只有她了。
她可以陪着他，可以慢慢地让他走出来，他会发现她才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慢慢地不再想起云知瑶。
她发现自己正在期待那个画面，期待他看向她时不再是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目光，而是带着依赖、带着离不开她的眼神。
她轻轻攥紧了袖口，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只是万一，她不会真的那样做。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也不能怪她，那是洛云清的错，是她太强了，是她们来不及，谁都没办法。
她把那个念头按回心底，加快脚步走回了青竹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