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暗慢慢变了。先是光线的质感变得柔和了一些,然后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从视野的边缘涌进来,一层一层地铺展开。
他睁开眼,已经站在了灰雾空间的中央。
四周依然是他熟悉的那片空间,灰白色的雾气缓缓翻涌着,远处是连绵的模糊轮廓。
他环顾了一圈,心里想道:没有灵力也能进来。看来这个入口不是靠修为打开的,而是靠意识,精神力的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感受了一下经脉里的状态,那层禁制还在,但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正在经脉里缓慢流转。
他愣了一下,仔细去辨认那丝灵力的来源,发现它像是从灰雾空间里渗进来的,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地往里走,虽然量很小。
他心里一动,开始顺着那丝灵力的方向去找它的来源。
他沿着灰雾空间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感受着灵力的渗入方向。
走了不远,他看到了那根金色柳条,它依然悬浮在空间中央,光芒平稳,最底部那片叶子旁边又冒出了一片新的嫩芽,已经能看出叶片的轮廓。
他看了它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光门,它依然立在灰雾空间的边缘,像一扇被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灵光,正在往外渗。
他停在门前,看着那道光。
灵力就是从这道门里漏出来的。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推了一下,还是打不开。
他退后半步,看着那扇门,心里想道:还是进不去。
他不再去想那扇门,转身走回灰雾空间的中央。
他找了一处灵力最充足的地方盘腿坐下来,闭上眼开始吸收。
灰雾空间里的灵力比外面稀薄得多,但每一丝都很精纯,他一点一点地把它引入经脉,沿着丹田的方向缓慢运转。
他能感觉到那层禁制依然压在经脉外围,但他这次没有去硬碰它,而是绕过它,把灵力从它的缝隙间一点点地渗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禁制还在,但他已经能在极小的范围内调用一部分灵力了。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那丝微弱的灵力在掌心里停留了一瞬,又散开了。
他慢慢站起来,从灰雾空间中退出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还躺在寝殿的床上,天花板上的纹路和刚才一模一样。
洛云清还没有回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力,那层禁制依然覆盖着经脉,但他已经能在它下面维持一条极细的灵力通道了。
他试着把灵力集中到手腕的束缚上,手腕上的灵光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急着再试,只是维持着那条通道,让灵力在禁制的缝隙间缓慢流转。
他重新闭上眼,回到了灰雾空间,在那片灵力最充足的地方盘坐下来,继续吸收。
而另一边,洛璃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转来转去,目光落在面前那片开得正好的牡丹上。
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个太监,在她身边站定,弯下腰:“公主殿下。”
洛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姐走了吗?”太监说:“回公主的话,长公主殿下出宫了,我们看见她飞走的,往宫外去的,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洛璃笑嘻嘻地说了一声“哦,这样啊”,然后又补了一句,“行,那你们继续守着。她要是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太监躬身点头:“遵命。”然后退了下去。
洛璃站起来,把手里那根草茎随手丢进花丛里,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朝洛云清寝殿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寝殿门口,拿出一件法宝,轻轻一用,推了一下门,门被她推开一条缝,她侧身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慢慢往里走。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响声。
她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许林。
他被一层灵光捆着,手脚都被束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璃站在床边,歪着头看他,一脸惊奇:“这就是我姐夫吗?为什么要捆住他呀?”
她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看着他的脸,又往下看了看他被绑住的手腕和脚踝。
她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年纪这么小吗?”
她又歪了歪头,打量着他,“也不知道我姐看上他什么了。”
她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仰着头看他:“喂,你醒着吗?”
许林闭着眼,没有回应。洛璃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着。
洛璃蹲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许林的脸,嘴里嘟囔了一句:“境界这么弱小嘛。”
她伸手碰了一下许林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皮肤上,灵力探入经脉,感受了一下他的修为和骨骼状态。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一脸惊叹:“才十九岁?姐姐还真不知羞。”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转过头,看到许林慢慢睁开了眼睛。
许林睁开眼时,视线里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后是一片陌生的侧脸。
他偏过头,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站在床边,穿着淡黄色的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白玉簪,眉眼之间和洛云清有几分相似。
他愣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洛璃看到他醒了,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啊,你醒了呀?”
她往前凑了半步,自我介绍道:“我呀,我是你妻子的妹妹。我叫洛璃,是这座皇宫里的公主。我姐是长公主,我是她亲妹妹。”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上的许林,“所以说,你算是我姐夫。”
她蹲下来,双手搭在床沿上,仰着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被她捆住啊?吵架了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等他给出一个有意思的答案,“我姐那个人,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跟人说话的。
她要是捆住一个人,那说明她真的很生气。你到底怎么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