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跺了跺脚说道:“谁知道啊!我姐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过!”
她叹了口气,拉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等会儿再回去,说不定他们气就消了。”
而在凉亭里,皇帝坐在原处,看着许林和洛璃的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
他脸上那层维持着的平和已经彻底褪去了,眉眼间压着一股正在翻涌的怒气。
他看了洛云清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何体统。”
洛云清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皇帝转向旁边那个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年轻男人:“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宰相府的大公子,陈晓卿。”
那个姓陈的公子站起来,朝洛云清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得体的笑容:“长公主殿下,久仰大名。早就听闻长公主殿下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和皇帝,语气恭敬,“晚辈陈晓卿,见过陛下、娘娘。”
洛云清坐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陈晓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继续说:“公主殿下这些年在外游历,想必见多识广。不知可否有机会向殿下请教一二?”
洛云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皇帝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压低声音对洛云清说:“你跟那小子的事,我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给我收心。那个姓许的,赶紧断了。你要是不方便说,我替你去说。”
洛云清放下茶杯,看着他:“凭什么?”皇帝说:“凭什么?凭我是你父皇。”
洛云清说:“你以前管过我吗?我小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逼着联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个人在北域待了那么多年,你问过我一句吗?”
皇帝被她这一句堵得面色涨红,但碍于陈晓卿和皇后都在场,没有发作。
皇后见气氛越来越僵,站起来打圆场。她朝陈晓卿笑了笑:“晓卿啊,你先去找洛璃他们聊一聊吧。年轻人在一起,应该更有话说。我们这边有点家事要谈。”
陈晓卿立刻会意,躬身行了一礼:“是,晚辈告退。”
他转身朝花园的另一边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石径尽头。
皇后又朝旁边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应声退下,凉亭里只剩下皇帝、皇后和洛云清三个人。
皇帝这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洛云清:“成何体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洛云清说:“我知道。”
皇帝说:“那你知不知道周远山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他是你师兄,你把他徒弟弄成这样,你让他怎么看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洛云清低着头坐在原处,没有回话。皇帝见她这副沉默的样子,火气更大,在亭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忽然他停住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她:“对了,那个通缉令上你通缉的另一个姓顾的女子,是不是他真正的道侣?
我看他那么不情愿的样子,恐怕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道侣。你这是在强取豪夺,对吧?”
洛云清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我从小把他养大,他一直爱着我的!我会一直爱着他,我们俩是两情相悦的!”
皇帝和皇后听见这话,同时愣住了。皇后看着她,语气有些发颤:“什么!你从小把他养大?你干了什么呀?”
皇帝一脸烦躁地挥了挥手:“你是他师叔,你养大的师侄,你居然……”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洛云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那怎么了,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
皇后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我们的女儿。”
洛云清听到这句,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们两个,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亲生母亲?你们以前有把我当女儿吗?
没有!
你们只是把我当一个联姻的工具。从小到大,你们安排人在宫里监视我,我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我干什么事都要先报备。
我连自己想穿什么衣服都不行。后来我跑了,跑到北域去,你们问过我一句吗?没有。”
皇帝和皇后都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沉默了。洛云清没有停:“现在又来了。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么段时间,我以为你们会有所改观。
结果我刚回来不到几个月,你们又开始了。又想把我当工具,去稳住你的皇位,稳住你的江山。这抢来的皇位就这么想一直坐着吗?”
皇帝猛地抬起头,大吼了一声:“放肆!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居然敢这样议论!”
洛云清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刚才你让那个姓陈的去找洛璃,不就是觉得我这边行不通,就把心思打到洛璃那边了吗?
洛璃还那么小,你就想让她跟我一样。我不可能同意的。”
她说完,直接转过身,朝亭子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我跟许林是真心相爱的,别想阻止我。也别想把手伸向洛璃。”
她迈步朝花园的另一边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头也不回。
皇后站在原地,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皇帝把桌上的茶杯和点心盘子一把扫到地上,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淌在石板上。
“反了!都反了!”他站在亭子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皇后在旁边站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
而另一边,洛璃带着许林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这
片花园比之前那个大得多,中间有一条人工小河穿过,河上架着一座石桥,桥两边种着垂柳和桃花,花瓣被风吹落,落在水面上顺流而下。
河边还有几座凉亭和石桌,分布得错落有致。
洛璃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这边是去年新修的,以前这里是一片荒地,父皇说宫里地方不够用,就让人改成了花园。”
她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比刚才那个好看吧?”
许林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他走到石桥上,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花瓣在水面上打着转,慢慢漂远。
洛璃也走上来,靠在桥栏上,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水。然后洛璃偏过头看着他:“所以说,你师傅就是我姐的那个师兄周远山吗?”
许林转过头:“对呀,怎么了?”洛璃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弟子。”
许林说:“哦,我师父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