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多了一层打量：“哎哟，还挺聪明的嘛。”
他点了点头，“来过。这片秘境，最早的时候就是我开辟出来的。”
顾清漪心里一动，她快速理了一下刚才的信息，然后开口：“周远山是我们的师父。这个令牌的前主人，是他的师父，令牌是他留下来的，后来传给了我师父，我师父又传给了我师兄。”
她停了一下，看着老者的表情，“请问你又是谁呢？”
老者听见这话，放下茶杯，慢慢把三个人身上的禁制解开了。
他站在桌旁，看着她们，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我呀。算起来的话，是你们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叫我一声师祖就行了。”
顾清漪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四周这片她待了这么久的秘境，所有零散的线索在那一刻终于对上了。
她急忙拱手：“师祖好。我是周远山的徒弟，也是许林的师妹和妻子。我师兄许林，是师父的大弟子。”
她顿了一下，“刚才跟我吵的那位，也是师兄的……道侣。”
老者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又坐回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说说看，洛云清那小女娃为什么要抓走你们师兄？”
顾清漪急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洛云清对许林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控制，婚礼的安排，后来发现云知瑶和许林之间的事，翻脸抓人，一路追到苍梧界。
老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喝完了杯里的茶，放下茶杯，沉默了几息。
顾清漪说完，看着老者：“师祖，能不能去救师兄？洛云清把他抓走了，她现在可能把他带回凌云宗了。”
老者听完，摇了摇头：“这个事，我不好插手。”
顾清漪愣了一下。老者说：“这是你们同门之间的事情。师徒情分，男女纠葛，我一个早就不管事的，怎么好去掺和？”
他看着顾清漪，“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亲情恩怨，你们自己理清楚。”
顾清漪沉默了。云知瑶也垂下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百相站在旁边，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她们，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顾清漪又开口：“那我师父呢？他现在在哪里？师祖知道他在哪吗？”
老者想了想：“他啊，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还在苍梧界找人吧。具体在哪，我也没问过。”
顾清漪听到这个答案，肩膀沉了下去，像是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又断了一截。
老者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好了。这秘境里待着也挺闷的，这么久还是一成不变，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打理的。”
他看了看她们，“出去吧，出去喝口茶，好好讲讲你们之间的事。”
顾清漪急忙叫住他：“师祖，等一下。”老者回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顾清漪看了一眼云知瑶：“能不能把师姐身上的追踪印记去掉？洛云清就是靠那个锁定她的位置的。”
老者看向云知瑶，又看了看顾清漪，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哟，刚才不是还打架吗？怎么又帮她求情了？”
顾清漪没有接这话，只是低头说了一句：“当时只是嘴上说说。”
老者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抬起手，指尖在云知瑶额前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灵光没入她的眉心。
云知瑶感觉到手掌处那道跟了她一路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剥了下来，从皮肤里浮出，在空气中散成一层淡淡的灰雾，然后彻底消失了。
老者收回手：“好了。走吧。”
三个人看着云知瑶后颈处那道印记散成灰雾消失不见，愣了一瞬。
顾清漪反应过来，朝老者拱手：“多谢师祖。”
云知瑶也跟着道了谢。老者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秘境深处走去：“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石殿后面的回廊，沿着一条小径往前走。老者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草木，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窄窄的光门。
老者侧身让开：“出去吧。”
顾清漪先迈步走了进去，然后是云知瑶，百相走在最后面。
光芒一闪，三个人已经站在了一间小院的中央。
院子不大，四面围着矮墙，墙头爬满了藤蔓，院中一棵老树把大半的光线都遮住了，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秘境里那种恒定的灵光味道完全不同。
顾清漪环顾了一圈，发现院墙外面能看到远处的山脊和云层，这里像是某个半山腰的位置，位置很隐蔽。
老者从她们身后走出来，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抬手在桌面上拂了一下，茶壶和几只杯子出现在桌上。
他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茶：“你们在这里歇歇吧。这里没多少人过来，安静。”
三个人在石凳上坐下来，各自端起茶杯。
老者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百相：“你又是许林的谁？”
百相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顾清漪看了一眼百相，又看了一眼云知瑶，开口说了一句：“也是我师兄的道侣……”
百相连连摆手：“不是，不对。我只是他的朋友。”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又补了一句，“只是朋友。”
老者看了看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反应，笑了一下：“看来还是一个多情之人。”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们这一派，要么专心修炼，要么一心求道。倒是没见谁身边带这么多人，还挺特别的。”
三个人都没有接话，各自低着头喝茶。
顾清漪放下茶杯，抬头看向老者：“师祖，洛云清现在在哪里？”
老者说：“她呀，应该在皇宫那边吧。”
老者端着茶杯，慢慢解释起来：“她是沧澜皇朝的公主。
她们家是皇族，凌云宗和皇朝之间有盟约，双方共治这片区域，所以凌云宗里有不少皇族出身的人。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被送到凌云宗修行。她那个性子，多半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
宫里头养出来的，要么什么都不缺，要么心里缺的那一块怎么也填不上。她现在回来了，自然是回皇宫那边落脚。”
他放下茶杯，“你们要找她，去皇宫的方向打听就行。
不过她既然已经把许林带走了，多半不会让你们轻易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