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目光落在顾清漪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顾清漪从未见过的阴冷。
“都怪你。”
云知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全都怪你。如果你不出现,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你不来,我们跟许林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会跟他安安稳稳地过下去,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原因。”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你为什么不去死?好好在你家族里待着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
顾清漪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死?”
她站起来,看着云知瑶,“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你以为我愿意被通缉?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们跑这么久?我还不是为了师兄!
你有个有夫之妇,还跑过来抢别人的人,你倒是好意思说我。”
云知瑶也站起来,指着她的肚子:“你还好意思说?你肚子里那个是什么?
你跟许林偷偷摸摸干了那种事,许林肯定不会这样做的,绝对是你使了什么手段。现在还敢在这跟我喊?”
顾清漪冷笑了一声:“哼,我使没使手段,关你什么事。我跟他本来就是明媒正娶。我师父给我们定的亲事,拜过堂,敬过茶。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有夫之妇,还跑过来抢别人的男人。”
云知瑶被她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对她吼道:“我要杀了你!”
然后她猛地朝顾清漪扑过去,把她压在地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灵剑已经出现在掌中。
她举剑对准顾清漪的胸口,手在发抖。顾清漪被她压住,没有躲,反而仰起头看着她:“来呀,你杀了我呀。我这肚子里可是师兄的亲生骨肉。你杀了我,你看他以后还恨不恨你。”
云知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着顾清漪那张脸,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剑尖在发抖,但始终没有刺下去。
顾清漪继续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稳了:“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师父安排给我的,是我家族定下的。
你有什么本事在这说三道四?你算什么东西?你有夫之妇,跑过来抢别人的人,你倒是动手啊。怎么,不敢了?是不是怕了?”
云知瑶的眼睛红透了,她把剑尖往下压了几分:“你以为我不敢?”
顾清漪说:“那你来呀。”两个人就那样僵持着,一个压在上面,一个仰面朝上,剑尖悬在两个人的视线之间。
百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一步:“行了,不要再吵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你们在这吵有什么用?耽误时间。
先想办法出去,外面还有人在搜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不要在这里内讧。得想办法救他。”
云知瑶和顾清漪同时偏过头看着她。
百相站在她们面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的话没有停:“现在令牌的掌控权在师姐手上。我们是这片秘境里仅剩的人。
我们要是再吵下去,外面的人会越来越多,师兄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她顿了一下,“先想办法出去。找到周远山。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云知瑶慢慢把剑收了回去,从顾清漪身上下来,站在旁边,低着头。顾清漪坐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也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站着,各自沉默。
溪水还在流,风还在吹,但那些声音都像是被压在了一层厚厚的东西下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石殿后面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和缓:“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石殿侧面的回廊尽头,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慢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袍子,面容清癯,目光温和,手里还端着一只茶杯。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云知瑶,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清漪和百相,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不小心撞见的新鲜事。
“好好的,怎么吵着吵着还打起来了?”
他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还是一点没变呀,好久没来了。”
三个人同时望向那个从回廊尽头走出来的老者。
云知瑶的剑还握在手里,顾清漪刚站起来还没站稳,百相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但谁也没有放松警惕。
云知瑶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刚才那场争吵留下的余怒:“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为什么都没感觉到?”
顾清漪也握紧了剑:“这秘境只有师兄能打开,你怎么进得来的?”
百相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扣住了剑鞘,随时准备拔剑。
老者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那三柄对准自己的剑,摇了摇头,随手抬了一下。
三柄剑同时从他掌心里飞出去,落在几尺外的地上,剑刃半插进泥土里。
三个人被那道灵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了。
老者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使什么刀剑呀,真是没点礼貌。”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我是谁先不说了。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
他看向她们说道:“你认识周远山吗?他是你们的谁?”
“还有,这个令牌的前主人,又是你们的谁?跟周远山是什么关系?”
云知瑶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说话。
她仰着头看着老者,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我才不告诉你。你究竟是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者又笑了一下:“哟,还有点脾气呢。”
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实在不说也行。不过我这边有种兽魂,能钻进人经脉里翻记忆。
过程有点痛罢了,你要不要试?”云知瑶的嘴唇抿紧了。
顾清漪站在旁边,脑子里在快速转。
她按住心里的火气,开口问了一句:“前辈,难道这个地方,你以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