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看向百相，又看回顾清漪的肚子，声音开始发颤：“是假的，对吧？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顾清漪和云知瑶同时看向许林。
百相也看了过来，她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
许林看着洛云清那副正在失控的样子，感觉到四周的士兵正在不断增多，声音越来越近。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没错。”
他看着洛云清，“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的。”
洛云清的脸色变了一瞬。
许林继续说：“你追了我这么久，该结束了。”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悄悄把令牌从袖中取出来，灵力注入其中。
洛云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被压住的尖锐：“不可能。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我要杀了她！”她朝顾清漪的方向冲过去。
许林在同一瞬间把令牌的光芒展开，裹住身后的三个人，低喊了一声：“别挣扎。”
光芒合拢，云知瑶、顾清漪和百相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
洛云清的手穿过那道正在消散的光芒，什么也没有抓到。
许林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手中符纸不断撒出，灵光炸开，烟雾弥漫。
他一边飞一边用神识跟令牌里的云知瑶沟通：“听我说。我可能逃不掉，所以接下来我把令牌的控制权交给你。”
云知瑶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你在说什么？”
许林说：“令牌交给你，你来当它的主人。你带着师妹和百相找机会出来，一定要找到我师父，让他来救我。”
云知瑶的声音急了：“不，你不能……”
许林没有等她说完。他把最后一道神识切断，将令牌从手中抛了出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下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又从袖中取出几张屏蔽符纸贴在灌木丛上方，继续朝反方向飞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把追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这边。
那些士兵果然追着他去了。
他飞了一段，正要甩开他们，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洛云清悬在半空中，衣摆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阿林，跟我回去。”
许林看着洛云清，又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的士兵，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师叔，我跟你走。你放过他们，我跟你走就是了。”
洛云清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开口：“你叫我什么？”
许林垂下目光：“……云清。你把他们放了，不要再找他们了。”
洛云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层她正在慢慢收拢的满意：“行呀，这才乖嘛。”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声音抬高了一些，“行了，都下去吧。不用找了。”
她又补了一句，“你们谁最先发现他们的，回去领赏。”
那些士兵应了一声，陆续收剑退开。洛云清落到许林面前，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声音放软了一些：“真乖。走，不在这里了，去我那儿。”
她抱着许林御剑升空，朝凌云宗深处飞去。
但就在她离开之前，她袖中一道灵力无声地散了出去，化作一道分身，朝另一个方向飘去。
那道分身落在一队正准备撤离的士兵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士兵们看到那道分身，急忙停下脚步。
分身开口，声音和洛云清本人一样：“先别走。令牌还有那几个人，继续给我找。
把这附近全部搜一遍，不要让他们逃了。”
那些士兵连忙点头：“是。”
然后分散开来，继续朝四周搜寻。分身站在原地，嘴角弯了一下：“还是太嫩了呀，林儿。我把他们放走了，该怎么威胁你呢？”
她轻声说着，像是已经在心里把下一步棋摆好了。
然后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顾清漪的小腹，那道微弱却清晰的生命气息。
她的眼神慢慢冷下去，双手在袖中攥紧：“那个贱人，竟然背着我搞这一出。明明不过是一个家族傀儡罢了，竟然还敢玷污我的林儿。”
而那些士兵散开之后，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树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隐身而行，脚步无声，从那些正在四处翻找的士兵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走到那丛灌木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灵力从指尖探出，一枚令牌从灌木底下的泥土和落叶中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
他把它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目光落在令牌边缘那道细密的纹路上，又用神识探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朝凌云宗深处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跨出去都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而那些士兵还在四处翻找，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来过。
秘境里，云知瑶、顾清漪和百相三个人坐在溪边的石桌旁。
谁都没有说话。
云知瑶低着头，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某个不具体的点上。
顾清漪坐在另一侧，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姿态比平时收紧了不少。
百相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低着头，偶尔看一眼另外两个人，然后又收回去。
石殿前的灵光还是恒定的，溪水还在流，但那种恒定的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
过了一会儿，顾清漪先开口了：“好了，别坐在这儿了，想个办法出去。”
她看向云知瑶，“令牌的控制权不是在你手上吗？你现在是这片秘境的主人，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得去找周远山，让他救师兄。”
云知瑶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没有动。顾清漪的声音又响起来：“喂，你听到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