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把门关好之后，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走回床边。
她重新在床沿坐下来，把食盒里剩下的点心拿出来，继续喂给许林。
许林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主动吃，只是机械地张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洛云清看着他这样，语气放柔了一些：“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我明天让御膳房换几样。”
许林说：“不用。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洛云清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回食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侧躺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肩侧：“那就不吃了。你陪我躺一会儿。”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的手臂。
许林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那个平躺的姿势，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
洛云清看着许林这样，抬头说道：“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偏过头看着他，“你想听吗？”
许林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洛云清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开口。
“我小时候，皇宫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父皇那时候还不是皇帝，他只是先帝的第三子，前面有两个哥哥。
夺嫡的时候，他被排挤得很厉害，朝中没什么人支持他，手里也没什么兵权。
那时候他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联姻。把我送出去，嫁给当时镇北将军的儿子。
那家手里有兵，如果能拉过来，我父皇的筹码就多了一分。”
她顿了一下，“那年我十四岁，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安排好了。嫁衣都做好了，日子也定了。
结果成亲前三个月，镇北将军被人弹劾谋反，全家下狱。
联姻的事自然就黄了。我父皇没有因此停手，他后来又找了另外几家，前前后后给我安排了四五次婚约，那些家族通通拒绝了我。
但还是有几个家族同意了，但每一次都是因为各种意外黄了。
最后一次是快成亲的时候，那个世家公子突然病死了。
外面都传是我克夫，说我是扫把星。我父皇从那以后就没再提给我安排婚事。
但我知道他不是放弃了，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式，之后我被送进了凌云宗。
让我跟着当时的师父修行，对外说是避风头，实际上是让我去结交宗里的人脉，稳固好凌云宗跟皇朝的关系。
我在凌云宗待了许多年，后来跟着师父离开苍梧界去了北域。”
她低下头，手指搭在自己的膝头：“我父皇的皇位，是造反夺来的。他前面的两个哥哥，一个被他圈禁，一个死在了外面。
他登基之后，把所有反对他的势力都清了一遍。那些曾经拒绝跟他联姻的家族，后来都没有好下场。”
她抬起眼看着许林，“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安排我的婚事吗？因为他每一次找我，都是为了让我替他去换什么东西。
联姻也好，入宗也好，都是交易。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可以用来换筹码的东西。”
她的声音冷了一些，“所以我跑了，师父去北域的时候，我跟着走了。
几十年不回来。这次回来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他。”
许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住在这里，他不会又让你去做什么吧？”
洛云清笑了一下：“他让宰相家的公子过来，让我去‘认识认识’。我已经回绝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他不会死心的。他那种人，永远会找下一个机会。
所以我打算尽快把你的事处理完，然后离开这里。”
她把食盒打开，拿起一块点心递到许林嘴边：“吃点东西吧。不管你想不想吃，多少吃一点。
你要是垮了，我就更没理由留在这里了。”
许林看着她手里那块点心，沉默了几息，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
洛云清看着他吃下去，嘴角弯了一下，把那块点心慢慢喂完，又拿起下一块。
洛云清看着他那副顺从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收了回去。
她坐在他身上，没有急着动，只是低头看着他，手指搭在他的衣领边缘，慢慢解开第一颗扣子。
“你知道的吧，我真的好孤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浮上来的，“小时候在宫里，没人真的在乎我。后来在凌云宗，师父虽然对我好，但他心里装的是别的事。
到了北域，师兄整天喝酒，我带着你，一点一点把你养大，那些年，我只有你。”
她把他的衣领拉开，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下，“所以我只有你了。”
许林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没有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偏过头去躲。
他只是躺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不太认识的人。
洛云清继续解他的衣带，一件一件剥下来。
她俯下身去亲他的嘴唇，许林偏了一下头，那个吻落在他的嘴角。
洛云清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暗了暗，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些，片刻之后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气。
她伸手把他的脸掰正，让他看着自己：“不过我也不想让你可怜我。”
她顿了一下，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但你也不希望你师姐跟那个贱人出事吧？可别忘了，我想找她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许林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看着她：“你不是答应过我，放过他们吗？”
洛云清笑了一下：“当时是那样说的。”她低头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但我突然后悔了。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呢？”
许林愣在那里。洛云清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重新吻了上去，这一次许林没有偏头。
他躺在原处，闭上了眼睛，任由她的嘴唇贴下来，动作很轻，但也没有退开。
洛云清吻了一会儿，退开半寸，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重新浮了上来。
她的手滑到他的腰侧，把最后一件里衣也褪了下来，然后俯身压在他身上。
殿内的烛火还在燃着，光影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