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愣了一下，低下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境界，然后也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手，灵力在掌心里流转了一圈，那层灵力比她之前浑厚了不少，经脉的宽度也拓宽了，丹田里的灵力储存量至少翻了一倍。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不知道。”
许林走到她旁边，靠在石壁上：“你的金丹劫呢？”
百相又感受了一遍自己的经脉和丹田，确实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灵力运转的路径和储存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从药力涌上来、身体开始重塑、到最后意识模糊，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天劫的迹象。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感觉到金丹劫。”
许林说：“按理来说，从筑基突破到金丹的时候，肯定会降下金丹劫，劈过之后才算真正突破。”
百相低头想了想：“我在筑基卡了一段时间，应该是我们……结束之后，什么时候突然突破的。
但我没有印象。我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身体很热，然后就在重塑形貌。”
她顿了顿，“有没有可能是那时候劈的？”
许林摇了摇头：“如果有金丹劫，动静不会小。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整个秘境都能感觉到。
但我当时也意识模糊，不记得有没有。”
他靠在墙上想了想，然后开口，“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在秘境里。
这片秘境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和外面的天地法则隔了一层。
你在秘境里突破，天劫感应不到你，所以没有降下来。”
百相沉默了一会儿：“可以这样吗？”
许林说：“我也不知道。但你没被劈，说明天劫确实没有来。
也许是因为秘境隔绝了气息，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顿了顿，“反正你现在已经是金丹了，劫没来就没来吧。等以后出了秘境，看看会不会补上。”
百相看着他：“补上？金丹劫还能补？”
许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靠着石壁想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秘境、天地法则、雷劫之类的信息翻了一遍，没翻出什么有用的。
他索性不再去想：“算了，反正你境界已经稳了，先别管这个了。”
百相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密室里又站了一会儿。
百相把衣袍在腰间系紧，但那件衣服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袖子垂到手背以下，领口也松垮垮的，勉强遮住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许林，脸又微微红了一下，偏过头去：“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许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袍敞着，里衣也没有系紧，他低头把衣带重新系了一遍，又整了整领口：“好了。”
百相这才转回来，看着他：“那现在怎么办？”
许林说：“先出去。师姐她们应该还在外面等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百相一眼，“你……这个样子，她们一眼就能认出来不对劲。”
百相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不合身的衣袍，那张全新的脸，还有那副已经完全不同的身形。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许林想了想：“出去之后你先别说话，我来解释。”
百相点了点头。许林又说：“对了，你放心。”
他看着百相那张还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脸，“我会对你负责的。”
许林推开密室的门，先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外面。
石殿前没有人，火塘边的灰烬早已冷透，石桌上还放着几只杯子，茶壶里的水也干了。
他回头对百相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百相裹着那件过大的衣袍，步子有些不太稳地跟在他身后。
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朝向外面。
两个人走到石桌旁，许林刚想坐下来，远处溪流的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
云知瑶和顾清漪一前一后从下游的小路上拐过来。
她们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刚走完一段长路，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云知瑶先看到了许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旁边那个人身上，停住了。
顾清漪也看到了，她的步子慢了下来，目光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件不合身的衣袍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是……”云知瑶开口，带着一种谨慎的打量。
许林站起来，挡在百相前面：“先坐下再说。”
他看了一眼顾清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顾清漪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开口，只是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来。
云知瑶也坐下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百相的脸。
许林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这是百相。”
云知瑶愣了一下，重新看向那张脸，又看向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衣袍，片刻之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百相？”
百相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
云知瑶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第二个字。
顾清漪也愣住了，她的目光在百相的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从那张脸移到许林脸上，又移回百相身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翻涌。
“怎么会变成这样？”云知瑶问。
许林说：“药浴里加了一味不该加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顾清漪脸上。顾清漪的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许林继续说：“百相把那味药放进了鼎里，我们都不知道那是催情草，药力太强，两个人都没控制住。”
他顿了一下，“后来他进阶完成，身体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在百相那件明显不属于她自己的衣袍上扫了一圈，已经明白了。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安静了很久。
顾清漪的视线在许林和百相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云知瑶忽然开口：“催情草？百相从哪里弄到的催情草？”
许林看着顾清漪，语气平静：“他说是采药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那种草能加快吸收，他就采了一些丢进鼎里。”
他顿了一下，“那个人，师妹应该认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