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盘坐在山坡上,最后一轮雷云已经散尽,天光重新落下来,在他周身织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那层光膜从头顶渗入经脉,温润而绵长,把他刚刚被雷劫劈过的经脉重新填满。
他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握了握拳,感觉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渡劫。秘境里那次无声无息的突破,和这一次比起来天差地别。
他站起来,刚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就扫到了远处,那几个士兵还在。
不光没走,还多了几个,从四面慢慢围了过来,站位不算紧,但已经把几个方向都封住了。
百相把想立刻飞走的念头压下去。他站定,等他们走近,微微欠了欠身。
领头的那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怎么突然在城中渡劫?”
百相早就想好了措辞,声音压得很稳:“我是个散修。前几天在城里修炼,突然感悟了一下,没忍住就突破了。
加上刚吃了几枚丹药,药力没压住,就直接冲上来了。一时没控制住,给各位添麻烦了。”
那几个士兵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用神识扫过他全身。
百相没有躲,也没有闪,任由他们的神识从经脉一路扫到皮肤。
他现在的这张脸就是本来的面目,没有易容,没有伪装,千象之体已经把他的形貌完全固定了下来,连气息都是新的,和通缉令上那个中性偏秀气的少年没有半点相似。
领头那个士兵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又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行。下次注意,别在城里渡劫。”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让我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也耽误了别的活,多多少少交点罚款吧。”
百相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是应该的。”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灵石递过去。那士兵接过来看了看,收进袖中,语气松了一些:“嗯,上道。走吧。”
他挥了挥手。百相点头道谢,转身御剑离开。
他飞了一段,没有加速,保持着平稳的速度,直到那几个人被树影完全挡住,才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士兵没有跟上来。
百相走后没多久,那几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是通缉的人吗?”
另一个摇了摇头:“神识扫了好几遍,完完全全就是本来面目,没有任何易容痕迹,就是个普通的散修,突然没控制住渡了个劫。”
第一个点了点头:“行吧,既然这样,那就跟队长汇报一下吧,前面他们也怀疑过。”
几个人商量了几句,御剑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百相飞了一段,回头确认没人跟上来,才落在一处树林边缘,拿出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他对照了一下方位,发现自己正站在沧澜皇朝首都的边缘地带。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走了一段,没有直接往主路去,而是绕到城郊的一条侧路上,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条通往凌云宗方向的官道。
官道两侧站着不少士兵,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了一处岗哨,进出的行人都要被拦下来检查凭证。
他站在一棵树后面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了一下。走官道显然不行,这些岗哨比城门口的还密,就算他面容换了,也经不住一遍遍被拦下来盘问。
他身上那张地图是之前在青阳郡买的,范围很大,把整个苍梧界都圈进去了。
首都附近的地形虽然标了大概,但小路和岗哨分布不够细。
他沿着侧路又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两侧有几家铺面,其中一家门口挂着“舆图”的布幡,门脸不大,门口摆着一摞卷好的图纸。
他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低头翻一本册子。百相说:“有没有首都附近的地图?越细越好。”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卷地图摊在桌面上:“有,刚好最近刚新出了一版首都周边的地形图,标注了所有官道、岗哨和驿站的位置。”
百相没有多想,低头看了一眼,图上标注得很细,每一条小路都用细线标出来了,旁边还有小字注明了通行情况。
他付了钱,把地图收好,走到巷子外面的一个角落,把两张地图都摊开对照着看。
他先看了那张大图,确认了自己目前的位置在首都东南边缘,凌云宗在东北方向。
官道从首都往东北延伸,沿途至少有五处岗哨,每处都有士兵把守。
他又把那张新买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官道东侧有一片山脉,从山脚绕过去,翻过两座山脊,可以绕开所有岗哨,最后从凌云宗的外围汇入进山的路线。
那条小路在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虽然绕远了一些,但沿线没有设卡。
他把两张地图叠在一起又看了一遍,确认路线没问题,然后把地图收好。
他把令牌从怀中取出来,贴在掌心,用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许林的声音传了过来:“到了?”
百相说:“我在首都边缘,去凌云宗的官道上有好多岗哨,过不去。我打算走东边的一条小路,绕几座山过去。”
许林的声音顿了一下:“好。但如果你遇到危险,直接用神识沟通我,我和师妹出来帮你。”
百相点了点头:“嗯。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你们出来的。”
他收回神识,把令牌收进怀中,又调整了一下衣袍,确认没有露出破绽,然后沿着地图上标注的那条小径,朝山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