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往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静下来。
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些片段,是那天密室里的情形。
她想起自己从鼎里出来,药水顺着头发和脸往下淌,许林站在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想起许林的手搭在她肩上的力度,指尖微微收紧的感觉。
她想起他把衣服脱去之后露出的肩膀和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在灵光下被拉得很清楚,腰身比她宽得多,手臂上的肌肉结实而紧致。
她想起他压过来的重量,自己当时仰面朝上,看到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腕和微微绷紧的下颌。
甚至想起他低下头靠近时,颈侧那条绷紧的筋和肩膀上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百相的脸慢慢变红了。
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到热度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颧骨。
她把双手捧在胸口,低头看着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许林把她按在地面上的时候,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滚烫而结实。
她当时意识模糊,但那种触感却留得很清楚。他呼吸落在她颈侧时的温度,想起他手掌压在她腰侧的力度。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她心里想,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一直想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又看了自己的手和身体,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墙壁上。
而许林回到房间,看到云知瑶还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很紧。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好了,不要生气了,吵什么吵。”
云知瑶没有回头:“这一切都是她害的,我怎么能不生气?我到现在才发现,她居然是这种人。”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她这句话。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再过十几天我们就要出去了。
出去之后你身上的印记就能解开了,不高兴吗?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用一直待在这秘境里了。”
云知瑶被他握住手,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火气比刚才消了一些。
她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许林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十几天后,几个人围坐在石殿前的石桌旁。
许林先开口:“按照时间算,镖局应该到沧澜皇朝的首都了。
再过几天我们再出去。出去之后直接隐身,屏蔽气息,不要让别人发现。”
他看了看百相,“百相,你到时候还是带着令牌。我和师姐、师妹进秘境,你一个人进城。
到了城里,先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联系凌云宗。”
百相点了点头。许林又说:“大家准备一下吧。一两天时间应该就行。
我们在秘境里耽误了这么久,那边应该也没什么事。首都的防线反倒应该是最松的,毕竟没人会想到我们绕了这么大一圈。”
说完几个人各自散了。
许林坐在原处没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百相的方向。
百相正站在石殿门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她现在穿的还是云知瑶给她的那套衣服,比之前那件旧袍子合身了一些。
许林站起来走过去:“怎么样了?你身体确定没什么事吧?”
百相抬起头看向他,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需要抬头才能看清许林的脸了,之前她只比许林矮半个头,现在矮了一大截。
她不太习惯,微微后退了半步才开口:“没有。你整天都在问我,都说了我没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异常的生命气息,你放心吧。”
许林点了点头:“行吧。我以为相同境界很容易呢。”
百相摇了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越高境界越难。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有些人甚至几十年都没有。”
许林说:“那行吧,你自己回房间吧,我再走走。”
百相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许林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一段,刚拐过一片石壁,就撞见了从另一头走过来的顾清漪。
她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师兄,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开不开心?”
许林看着她,心里不太高兴,毕竟这一连串的事,追根溯源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他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要出去了。”
他反问,“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清漪一边走着一边说:“还有什么打算。我们还在被通缉呢,只能先躲在凌云宗。
实在不行,只能求师祖他们,看能不能遇见他们。到时候让他们给我们传送回去,或者去其他皇朝。”
许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个人沿着溪边慢慢走着,走了一段,顾清漪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对了,师兄。”
许林听见她喊,转过头:“怎么了?”
顾清漪放慢脚步,走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向百相问有关那个的事情?你是不是怕她有小宝宝呀?”
许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清漪歪了歪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知道。”
许林沉默了一瞬,开口:“是啊,我担心。不过这么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谨慎而已。”
顾清漪又问:“那如果有了,你打算怎么办?”
许林听到这句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也不知道。
他开口:“到时候看吧。又不是我能掌控的,只能看她的意愿。而且她不是没怀上吗?所以我不担心。”
顾清漪看着他,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那如果有的话,你想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
许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对吧?你不对劲。”
顾清漪笑着说:“你猜呀。”
她看着许林那副还没猜到的样子,慢慢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师兄,还记得你之前那次吗?我有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