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云知瑶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她的眉头还皱着，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才在梦里哭过。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师姐，醒醒。”
云知瑶没有反应，他又推了一下：“师姐，你到底怎么了？”
云知瑶终于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到他坐在床边，目光有些涣散，片刻之后才聚焦在他脸上。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许林看着她：“你刚才在梦里哭了。”
云知瑶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偏过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许林没有移开目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几天一直不对劲。”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把脸转向另一边，没有说话。
许林的声音比刚才沉重了一些：“师姐，你告诉我。”
云知瑶还是沉默着。
许林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的语气放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知瑶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你是不是跟师妹发生了什么？”
许林的手指在她下颌上停了一瞬。
云知瑶继续说：“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上午的时候，你们其实是一起的对吧？我去过师妹的房间，她没在。
再加上你身上的香味，你让我怎么想？”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把她从被子里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知瑶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听着。
许林说：“她确实找过我，也确实说了一些话，但我们在谈的是别的事。
师父走之前留了一些东西给我，其中有些是关于我师门那边的线索，她来问我情况。
至于你闻到的香味，是因为她带了一些药材过来让我辨认，那些药材本身有味道，沾在身上了。”
他停了一下，“我不否认她对我有别的想法，但我从来没答应过她什么。
我没有主动找过她，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云知瑶从他肩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
许林说：“真的。她确实做了些越界的事，但每一次我都把她推开了。
我没有跟你说的原因，是怕你多想，也怕你去问她，把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她在秘境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如果逼得太紧，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他说的那些话。片刻之后她开口：“那以后呢？”
许林说：“以后我不会再单独跟她待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我会当着你和百相的面说。
等到了沧澜皇朝首都，到了凌云宗，解开你身上的印记之后，我会找机会把她送走。
她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会再跟她有单独的来往。”
云知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她重新靠回他肩头，声音低了一些：“你记住你说的话。”
许林说：“我记住了，对了，明天我打算带大家一起去秘境深处找一些药材。
百相需要那些药材来进阶他的体质，等他进阶之后，她就能换一张全新的面容，到时候进凌云宗就容易多了。你也一起去吧，正好出去走走。”
云知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在石殿前碰了面。
许林把百相那本册子上记载的药材名称和特征抄在纸上，每人分了一张，又简单说了一下那片灵脉交汇处的方位。
他看了看三个人：“地方有点远，但不算太难找。
分成两拨走，从不同的方向进去，最后在灵脉交汇处汇合。”
百相点了点头，接过自己那份图纸。顾清漪也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许林正要继续说，顾清漪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但她还没出声，云知瑶先站了起来，走到许林旁边：“那我先跟他一起走。两个人一组，路上有个照应。”
许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那我和师姐先走。百相你和师妹从另一条路进。”
百相点头。顾清漪站在原地，手里那张图纸被她微微捏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百相那边走去。
许林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看，对云知瑶说：“走吧。”
两个人朝秘境深处的方向走去。顾清漪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许林和云知瑶的背影已经拐过了溪流上游的那片石壁，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把那张图纸折好收进袖中。
百相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溪流往下游的方向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被灌木遮住的小路。
百相走在前面，顾清漪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百相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顾清漪说：“没事。”百相没有追问，继续往前走。
百相跟在顾清漪身后走了一段，觉得气氛越来越冷。
她一直低着头走路，一句话也不说，步子虽然稳，但比平时慢了不少。
百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了：“洛师妹。”
顾清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怎么了？”百相说：“你跟许林……是什么关系？”
顾清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淡：“还能是什么关系？师兄妹关系，怎么了？”
百相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把这个话题放过去。
他说：“那那天晚上我们在外面的时候，你说你是他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被戳穿的僵硬：“你怎么知道的？”
百相说：“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听到了。”
顾清漪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百相跟上去，走在她的侧后方。她又走了一段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对，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是许林的师妹，也是他的妻子。
我师父给我们许配的，拜过堂，敬过茶，八抬大轿。”
她说完这句话，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百相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