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望着大家：“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修炼去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走了两步，顾清漪看着他的背影，也站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没说出来，云知瑶先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师妹，这么着急去哪呀？”
顾清漪看着她，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回房间，也去修炼。”
云知瑶说：“时间还这么早，修什么练呀？跟我聊会天吧，这么久没聊了。”
百相看着她们两个，决定不再打扰。他拿着那些药材对她们说了一下：“我自己先回房间了，你们自己聊。”
说完便飞快地跑走了。石桌旁只剩下云知瑶和顾清漪两个人。
云知瑶看着她，松开了她的手腕，在桌旁坐下来：“我们聊聊心吧。”
石桌旁只剩云知瑶和顾清漪两个人。许林刚才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着，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云知瑶在石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顾清漪站在桌子另一侧，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云知瑶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她：“坐吧，站着不累吗？”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没有动：“师姐有什么事吗？”
云知瑶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顾清漪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云知瑶对面坐下来。
她没有倒茶，只是把双手搭在膝头，等着云知瑶先开口。
云知瑶看着她那副准备好了随时应付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要跟你吵架。”
顾清漪说：“我没准备吵架。”云知瑶说：“那就好。”
她端起茶壶，给顾清漪也倒了一杯推过去，“喝点茶，今天采药也累了。”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只茶杯，没有端起来。
云知瑶也没有催她，只是自己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云知瑶开口了：“你跟着我们从青云宗出来，一路走到这里，也走了不少日子了。”
顾清漪说：“嗯。”
云知瑶说：“你觉得许林这个人怎么样？”
顾清漪的手指在膝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云知瑶看着她：“你跟我直说就行，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清漪说：“他是个好人。”云知瑶说：“然后呢？”顾清漪说：“没有然后了。”
云知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浅了一些：“你跟我都是被家族推着走的人。你嫁给他，我嫁给他师兄。你被通缉，我身上有追踪印记。”她顿了一下，“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挺像的吗？”
顾清漪终于抬起目光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云知瑶说：“我想说你不用把我当敌人。我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些事，我也知道那些事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他这个人，心软，不会拒绝人，很多事情他自己都理不清。”
顾清漪的手指在膝头慢慢收紧了一些，但她没有打断。云知瑶说：“我说这些，不是要你让什么，也不是要你做什么保证。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她放下茶杯，看着顾清漪的眼睛，“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骗过我。他说过的话，都算数。
他说会带我离开那里，他做到了。他说会帮我解开印记，他也在做。他说过不会再跟你单独来往，我也信他。”
顾清漪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云知瑶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你比我早，许林师父给你们定的亲事也是真的。
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先来后到就能算清的。”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面，“我说完了。你自己想想。”
她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要是想跟我聊，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想聊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要在这个秘境里待不少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一直这样冷着。”
顾清漪坐在石桌旁，看着云知瑶的背影消失在侧室的门后。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口还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苦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杯子放回原处，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在自己房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许林紧闭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把门关好。
顾清漪在床边坐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她刚才在石桌旁没说什么，但那股气一直堵在胸口，现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那股气就像被捅破的蜂巢一样涌出来。
她把手里的篮子丢在桌上，篮子在桌面上滚了一下，撞到茶杯才停下来。
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是什么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挖苦我？还是在威胁我？”
她越想越觉得那句话里全是刺。
“搞得好像她才是正宫一样。”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声音拔高了一些，“凭什么用那种语气来跟我说话？”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把手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云知瑶说的那些话。
“许林不会再跟你单独来往”，这句话一定是许林跟她说的。
肯定是他们采药的时候，许林跟云知瑶待在一起，云知瑶趁机逼他表态。
不然以许林那种性格，他不会主动把话说得那么绝。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云知瑶是不是又跟许林做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袖口上攥紧，把衣料捏出一把褶子。“肯定是。”她低声说，“不然她不会那么硬气。”
她想到接下来云知瑶绝对会一直盯着她的，不肯让她跟许林单独行动呢。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在窗边站定。
窗外，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百相那张能变来变去的脸。
顾清漪的目光微微一动，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心里想，如果让百相易容成她的样子，她就可以偷偷去找许林，而云知瑶盯着的那个“顾清漪”是假的。
只要百相配合得好，云知瑶就不会起疑。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可行。
百相欠许林的人情，许林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
就算许林不开口，她也可以自己去找百相谈。他是外人，对这些事知道得不多，只要她找个理由，他应该会帮忙。
然后她走到桌边，把那篮子药材重新摆好，又把储物袋里那几株催情草压到最底下，才躺下来休息。
她闭着眼，但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件事。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手指搭在被角上，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