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心里微微松了一下，但那种松下来的感觉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今天不行，我得回去。待太久她会起疑。”
顾清漪说：“两个时辰，够了。”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嘴唇贴了上去。
许林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顶开了他的齿关，一颗圆润的、带着微甜的丹药从她的舌尖渡了过来，然后迅速被她的灵力轻轻一送，压到了他舌根底下。
他猛地睁开眼，想跟她分开，但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身体贴得更紧，不让他退开。
他想用手把她推开，但她的手扣得很牢。他把舌头往后缩，不吞那颗丹药，但那颗丹药在他的口腔里慢慢融化，顺着舌根的缝隙渗下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药力已经散开了大半。
他用力把她拉开，退后一步，弯腰咳了两下，但什么也没有咳出来。
顾清漪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靠近。
她伸手把被弄乱的衣领重新整理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稳：“好吃不？”
许林直起身来，灵力在体内快速游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经脉、丹田、灵力的流转速度，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全身。
他感觉身体有点发热，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从丹田往四肢蔓延，但没有阻塞，没有异样，经脉通畅，灵力运转平稳。
他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清漪说：“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让你变厉害一点的药而已。”
许林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更加仔细，从经脉到丹田到灵力的每一处节点，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顾清漪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他：“那我们继续吧。”
许林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慢慢过去，许林从石壁后面走出来，沿着溪流的方向往回飞了一段。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漪还站在那块石壁旁边，衣袍已经整理好了，正低头走着，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弧度。
许林看着顾清漪这样子说道：“你就先在这待一会吧，我先回去，过一会之后你再回来。”
顾清漪抬起头，看着他：“不用这么麻烦。我刚刚直接跟他们说了，我在房间里面闭关修炼。”
许林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顾清漪说：“确定。反正我平时也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他们不会起疑的。”
许林没有多想：“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吧。”
顾清漪笑了一下：“好啊，那再见吧。”
许林刚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几天就不要找我了。”
顾清漪歪了歪头：“为什么？”
许林说：“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跟师姐之间气氛有点不太对，先缓缓。”
顾清漪看着他：“我怎么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许林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反正你先别找我了，有什么事等我找你再说。”
顾清漪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一些：“好，你说的我都答应。这几天我不会打扰你的。”
许林看着她这么轻松就答应了，觉得有点不太习惯，但也没有多想，转过身朝石殿的方向飞去。
他落在石殿前时，四周很安静，石桌旁没有人。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刚迈进去一步，就看到了床上的身影。
云知瑶侧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他平时用的那只枕头。
她听到门响翻了个身，坐起来看着他：“……你回来了。”
许林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走进来，把门带上：“嗯，回来了。”
云知瑶看着他：“找到什么有用的药材了吗？”
许林咳了咳嗽，打着马虎眼说道：“…找到了一些，等会儿交给师妹，让她帮我配点丹药。”
云知瑶听到“师妹”两个字，手指在被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找她也行，她最懂这些。”她的语气低沉，许林听出了一点不对。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环住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云知瑶靠在他肩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她抬起头看着他，“陪我睡会儿吧。”
许林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早。”云知瑶说：“没事，就抱着我睡一会儿。什么也不做。”
许林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吧。”
他把外袍脱了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躺下来。
云知瑶立刻靠过来，侧身贴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许林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着，没有完全睡着。他没有戳破，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云知瑶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你身上有股味道。”
许林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味道？”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上来，淡淡的，跟平时不一样。”
许林没有接话，拍着她后背的手继续拍了两下：“可能是采药的时候沾上的。”
云知瑶没有追问，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手在他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了。
而秘境深处，顾清漪还站在那块石壁旁边。
她看着许林远去，慢慢从袖中取出几张符纸，灵力注入其中，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淡光，然后她把符纸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那层光没入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嘴角弯了一下：“要好好藏起来呢，不能让他们发现了呢……”
她把手收回来，整理好衣摆，沿着溪流慢慢朝石殿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石殿门口时，她没有去石桌旁，直接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关好，在床边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旧书，翻到之前折了角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育子丹，灵力护胎”的几行小字。
她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收好，躺下来，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闭上眼睛。
石殿另一侧，许林还维持着被云知瑶抱住的姿势，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熟的脸，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条通往秘境深处的小路。
他闭上眼，继续拍着她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