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许林转身朝石殿后面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在往深处走。
石桌旁只剩下云知瑶、顾清漪和百相。
百相低头喝着碗里剩下的汤，像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
而顾清漪坐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我回房间修炼了，没有急事，不要打扰我。”说完她便转身朝石殿另一侧走去，没有看云知瑶，也没有看百相。
她的脚步声在石殿的廊柱之间渐渐远去。
百相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站起来准备走。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云知瑶依然坐在桌旁，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用力攥着那只茶杯。
百相停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去。他把碗放回桌上，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云知瑶还坐在那里，茶杯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把门合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在桌边坐下来。
他想起刚才顾清漪看许林时的眼神，想起云知瑶攥着茶杯的手指，想起许林那句“我去深处找草药”。
百相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卷旧册子。
封面没有字，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细密的字迹写着“百相之体·千象篇”。
他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标注着不同药材的名称和效用，旁边还有小字批注。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手指搭在纸面上，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那行字写着“千象草，生于灵脉交汇之处，叶分三色，夜放微光，配以归元花、通络藤，可助百相之体突破千象之关。”
他看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记得秘境深处有一片灵脉交汇的地方，他之前在那里看到过几株长得像三色叶片的草，当时没认出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千象草。
他低头看着册子的封皮，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果他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帮他去找，也可能不会。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许林最近一直在处理自己的事，云知瑶和顾清漪之间的关系也一直绷着，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给他们添一层麻烦。
他把册子收回储物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把窗框推开一道缝，外面的溪水依然在流，灵光依然恒定地亮着。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石殿前的方向，云知瑶还坐在石桌旁，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但人还没有走。
百相没有多看，把窗合上，回到床边坐下来。
许林自己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添一件。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
而云知瑶在石桌旁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茶杯彻底凉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石殿侧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秘境深处那条通往溪流上游的小路。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沿着石殿的廊柱慢慢走着，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走到顾清漪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她直接猛地推开门，门没有锁，向内侧滑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齐，桌面上摊着一本合拢的册子，旁边放着一只茶杯，茶是凉的。
她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床铺上没有被褥翻动的痕迹。
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出来，把门带上，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她没有点灯，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房间里那片恒定的灵光，听着溪水从窗外流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手指在衣料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起这些天许林一个人去秘境的次数，想起他每次回来时脸上那种努力维持的平静，想起顾清漪这几天看许林时的目光。
她把那些碎片一个一个拼起来，拼成一个她已经猜到了、却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画面。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头的衣料里，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这就是出轨吗？”
她没有抬手去擦眼角滑下来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那些正在往下沉的碎片一个一个收进掌心里。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睛。
枕头和床单上残留着许林的味道，那种她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指尖慢慢收紧，攥住了被角，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渗进了枕头里。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攥着那片被角。
她想着这几天许林时不时就找不到人，顾清漪也时不时消失不见。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多疑，以为自己误会了。
可巧合太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
而秘境深处，许林站在溪流上游那片石壁后面，看着面前的顾清漪。
她比他先到，靠在那块被灌木遮住的石壁上，姿态放松，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许林在她面前站定，压着声音说：“这几天能不能不要这么频繁地找我？已经够了吧？”
顾清漪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脸凑到他面前：“不够，一点都不够。我都没要求你天天陪我，已经算好的了。
你怎么天天陪着师姐？陪着我就不行？”
许林往后仰了一点，试图拉开距离：“这能一样吗？”
顾清漪说：“怎么不一样？”
许林沉默了一瞬，语气压低了一些：“这次之后就先休息一段时间，我感觉最近你跟师姐两个的气氛好像有点变了。尽量瞒着她吧。”
顾清漪听见这话，笑了一声，“变了才好，大不了大家都知道。
要么她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一起分享，要么她就自己忍着。”
许林听到这句话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什么意思？你告诉她了吗？”
顾清漪微微歪了一下头：“我哪敢告诉她呀，万一她把我杀了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