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我们不是被围在这片区域了?”
许林说:“差不多。”
他把地图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摊在膝盖上,借着林间透过来的微弱月光看了一遍。
青阳郡在西北方向,他们此刻大概在郡城东南侧的山脉边缘,再往东走是一片丘陵和河谷交错的地带,路况复杂,但比山里好走一些。
他手指点在图上几处标注的位置:“如果继续往东走,要么穿丘陵,要么再往南绕,走更远的一条路。
不管走哪条,都需要时间。他们有传讯符,我们没有,消息比他们慢,路线比他们被动。”
百相坐直了一些:“不能一直这么躲。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或者至少打乱他们的搜捕节奏。”
许林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接话,他靠着倒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有个办法。”
百相和顾清漪同时看向他。
许林说:“我们不自己走,让别人带我们走。”
顾清漪微微偏头:“什么意思?”
许林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点在青阳郡东南侧一片标注着村落的小点上:“找一个小镇,找那种走镖的镖局,或者跑商队的。
我们委托他们把一个东西运到东边去。”
百相听懂了:“把令牌混在货物里,我们躲在令牌里?”
许林点了点头:“对。镖局走镖有固定的路线,跟官兵有通关的路子。
我们不用自己出面,不用过任何关卡,等他们到了地方,我们再从令牌里出来。”
顾清漪沉默了一会儿:“能行吗?万一镖局的人发现令牌不对劲呢?”
许林说:“我们找到一种只有练气筑基的就行了,而且我们委托的时候就说是贵重物品,不能打开,镖局一般不会拆客人的货物。”
百相想了想:“他们走镖的路线会经过凌云宗附近吗?”
许林说:“镖局走的是大路,一般会通到沧澜皇朝的主要城池。
到了那边之后我们再自己走最后一段路,总比现在被人围在这片山里强。”
顾清漪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图,像是在把这条路重新走了一遍:“那找什么样的镖局?”
许林说:“越小越好。大镖局规矩多,查验也严。
那种小镇上的小镖局,接的都是附近商贩的零散委托,不会问太多。”
他又看了一眼地图,“前面几十里外有一个镇子,叫落石镇,标注不大,应该是个小地方。
趁搜寻的人还没收拢过来,我们现在就出发。”
百相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泥:“那走吧。”
顾清漪也站起来,把剑收好。许林忽然抬手拦了一下:“等一下。”
他看着百相和顾清漪,“你们先进令牌。我带着令牌去镖局办委托,把东西交出去之后我自己想办法跟上去。”
百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顾清漪也点了点头。
许林取出令牌,灵力注入其中,光芒展开,包裹住两个人的身影。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许林把令牌收好,独自御剑升空,贴着树冠朝东南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边有一片稀稀拉拉的屋舍,围着几道篱笆和矮墙。
许林在镇外的树林边缘落下来,调整了一下面容,换了一身普通散修的衣袍,把灵剑收好,然后步行朝镇口走去。
镇口没有关卡,也没有卫兵,只有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落石镇”三个字,旁边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
镇上的街道不宽,两侧是几家杂货铺和一间茶馆,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许林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街尾看到一间门面不大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幡,上面写着“平安镖局”,门口停着两辆带篷的骡车,几个伙计正在装货。
许林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院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头喝茶,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许林说:“想委托你们送一样东西到东边去。”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送什么?送到哪?”许林说:“一块令牌,送到沧澜皇朝首都。”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桌上,“就是这个。”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块令牌,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又放回桌面:“一块令牌?”
许林说:“对,很重要,不能拆开。委托费可以商量。”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送到哪?”许林说:“凌云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进不去。凌云宗有护山大阵,外人送不进去。
我只能送到沧澜皇朝的首都,那边有凌云宗设的驿站,你要是认识人,可以让他们去驿站取。”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也行。那就送到首都的驿站。”
中年男人说:“走哪条路?我们的镖车往东走,是先到青阳郡,然后从青阳郡转官道往沧澜皇朝方向走。
你要送到沧澜皇朝首都,至少要走二十天。”
许林说:“可以。多少钱?”
中年男人说:“二十块下品灵石,先付一半定金。”许林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中年男人点了一下,收进袖中,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张牛皮纸契书,写了几行字,让许林按了一个手印。
“明天一早出发,你把东西留下就行。到了首都驿站之后,你让人去取。”
许林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走到院子里,脚步不紧不慢,像是真的要离开的样子。
他走出镖局大门,沿着街道走了十几步,拐进了一条窄巷。
他在巷子里站定,灵力注入令牌,隐身术覆盖全身,将神识压到最低,然后贴着墙壁慢慢走回镖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