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扶着顾清漪走进石殿侧室，让她在床边坐下来，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她蹲下来，轻轻卷起顾清漪的裤脚，仔细看了一眼那道擦伤：“还好，只是擦破了皮，没有伤到骨头。”
她把药粉倒在掌心里，兑了一点清水，调成糊状，然后用指尖蘸着涂在伤口上。
顾清漪的脚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云知瑶的手停了一下：“弄疼了？”
顾清漪说：“没事。”云知瑶继续涂药，动作放得轻了一些。
涂完之后她用布条把伤口缠好，系了一个平整的结，然后站起来：“好了，这两天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顾清漪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云知瑶把药瓶收好，在桌边坐下来，没有立刻离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你们出去是去采药？采什么药？”
顾清漪说：“……就是一些我在石殿那几本手册上看到的药材，想看看外面有没有。”
云知瑶看着她：“许林也去了？”
顾清漪的手指在膝头微微动了一下：“嗯。他帮我认了认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云知瑶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顾清漪说：“我摔了一跤之后他扶我走了一段，走得慢。”
云知瑶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过头：“那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顾清漪说：“好。”
云知瑶走出石殿侧室，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溪边的方向 许林正站在溪水里，背对着石殿，像是在洗脸。
她没有走过去，转身朝石殿前的火塘边走去，那里还有几个碗碟没收拾。
她蹲下来把碗一只一只摞好，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她刚才问顾清漪的时候，对方回答得太顺畅了，顺畅到像是准备好了措辞。
但她没有在去想这个，只是把碗碟收好，站起来放回石殿的架子上。
而许林在溪边站了很久。他把脸上的水擦干，又在溪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石殿的另一侧走去。
他推开自己常待的那间侧室的门，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来。
他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上还残留着山洞里那些碎石和泥土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百相正坐在石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功法册子，像是刚好读完了一章。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许林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回来了。”
许林点了点头：“嗯。”
他在百相旁边坐下来。百相没有问他和顾清漪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他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册子，然后说：“我昨天在石殿后面的崖壁上看到了一片灵草，和之前说的一样，品相不错，应该能入药。”
许林说：“改天去看看。”百相点了点头，继续翻他的册子。
许林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溪流的方向。
云知瑶正从火塘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到许林坐在百相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另一侧坐下来，把茶杯递给他：“喝点水。”
许林接过茶杯：“谢谢。”
三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
风从溪流的方向吹过来，绕过他们的肩头和衣摆，许林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膝上，看着远处那片恒定亮着的灵光，心里想着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百相又翻了一页册子，然后开口：“外面应该还有人在找我们，等再过几天，风声松一些了，我们要不要出去？”
许林说：“嗯，当然要出去。”
云知瑶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手指搭在自己的膝头。
她靠近了一些许林，像是在他肩侧找什么东西。
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秘境里草木的清香，也不是他平时衣袍上常带的皂角味，而是一种极淡的、混合着微甜的异香。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茶壶放在石阶上：“我去看看师妹，她的腿不知道还疼不疼。”
许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云知瑶转身朝石殿侧室走去。她推开侧室的门，顾清漪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卷手册。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云知瑶，表情没什么变化：“师姐，怎么了？”云知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语气自然：“我来看看你的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清漪脚踝上缠着的布条，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还疼吗？”
顾清漪说：“不疼了，只是有点发酸。”
云知瑶点了点头，目光从布条移到她的衣领上，她又在床沿坐近了一些，像是在替她掖被角似的倾过身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头。
顾清漪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没有躲开。
云知瑶直起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股气味她刚才在许林身上闻到过，现在又在顾清漪这里闻到了，是同一种。
她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说：“今天的药好好敷着，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顾清漪说：“好。”
云知瑶又说：“对了，你们今天采药完，出去探到什么情报没有？”
顾清漪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草药分布，还有一些小路上有灵兽的痕迹。”
云知瑶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又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顾清漪放在膝上的那卷手册上，像是在看它的封面，然后她开口：“今天晚上还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清漪手里的手册合拢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昨天已经做过一次了，今天也累。
而且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去找师父了，还是趁这段时间多修炼一下，免得到时候拖后腿。”
云知瑶看着她，片刻之后她站起来：“那行，你们修炼吧。我也回去坐坐。”
她转身推开侧室的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师妹，你要是还缺什么药材，明天可以让许林再帮你看看。他对这秘境熟。”
顾清漪说：“好。”云知瑶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沿着溪流走了一段，在石殿另一侧的台阶上坐下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去找许林，只是坐在石阶上，看着溪水流过石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