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林睁开眼的时候，洞内已经亮了。
灵光从洞口渗进来，把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衣物和石壁上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头还在隐隐发沉，药力的余韵还没有完全退去，但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运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凌乱地盖在身上，身侧是洞穴深处那片被压平的碎石和落叶。
他偏过头，看到顾清漪正侧躺在他旁边，头发散在肩头和地面上，衣袍只遮住了一半的身体，肩头裸露在灵光下，上面还留着昨夜留下的痕迹。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许林慢慢坐起来，把散落的衣袍拉过来穿好，靠在石壁上，沉默地看着对面洞壁上那道被灵光照亮的裂纹。
他安静地坐了很久，顾清漪在他旁边翻了个身，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她看到他已经醒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
她刚一动，眉就皱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手撑着地面停了一瞬，然后才慢慢坐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他，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了一下旁边的石壁，站稳之后继续朝他走过来。
许林看着她走近，偏过头，声音有些沙哑：“别过来。你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顾清漪没有停。她慢慢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去找衣服，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肩侧。
许林伸手想把她推开，手掌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轻轻叫了一声，眉头蹙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痛。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再继续用力，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顾清漪感觉到他的手放下来了，于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她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在想什么？后悔了？”
许林没有回答。顾清漪也没有追问，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贴上去了。
她吻得比昨晚轻，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原位，又像是在试探他还会不会推开她。
吻了一会儿她退开，看着他的眼睛：“难道我不好吗？难道我身材不行？难道我不漂亮吗？”
许林依然没有回答。
顾清漪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说，我这次会不会怀上？”
许林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不可能。你是筑基，我是金丹，境界差了一层，不可能。”
顾清漪歪了歪头：“怎么不可能？你猜我在那药里加没加别的？”
许林的神色骤然收紧，他抬起手，灵力凝在指尖，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微微松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没有。”
顾清漪看着他，笑了起来：“你还真信啊。”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慢慢穿好，一边穿一边说：“放心，我还没弄那种药。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准备准备。”
她把衣带系好，转过身看着他，“保证再来几次，肯定能让你当上爹。”
许林的目光沉了下来：“你还想来？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想这种事。我们还能继续当师兄妹。”
顾清漪看着他，嘴角的笑没有收，但眼底的光正在缓慢地变暗。
她整理好衣袍，低头拍掉膝上的碎石，没有看他：“你说得对，你是我师兄，你凭什么管我？”
她抬起头，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还是不要进秘境了。你自己待着吧，我走了。”
许林站起来：“你一个人走不了。外面还在通缉你。”
顾清漪没有回头：“反正没人疼没人爱，被他们抓走就抓走吧。”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不过走之前，我会把昨晚的事告诉师姐。
就说你拿了我第一次，然后翻脸不认人。”
许林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压实的急切：“你在说什么？”
顾清漪用力甩了一下，没有甩开，她转过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我说错了吗？你明明就是做了，你明明跟我有了那一晚，你明明该对我负责，可你一直只想把我推开。
你凭什么管我？你不过是我师兄而已，我想去哪就去哪。”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层正在翻涌的委屈，“没人疼爱我，没人喜欢我，连你也不想管我。那我还不如自己去死。”
许林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别做傻事。”
顾清漪看着他，没有接话。许林说：“你想出去我不拦你，但你一个人走，遇到那些人，你怎么办？”
顾清漪说：“那是我的事。”许林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我师妹，我带你来苍梧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顾清漪说：“那你别让我走。”
许林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顾清漪也看着他，两个人站在洞口，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们之间的那道距离照得分明。
顾清漪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行，既然这样，那我自己走。”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昨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师姐。”
许林抬头看着她。
顾清漪继续说：“对了，既然你都不想要我这副身子，那我留着也没用。”
她顿了一下，“反正你不想要我，那就给别人好了。或许别人还能喜欢我这身皮肉。”
许林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清漪转过身，看着他，“我说错了吗？你碰了我，又不肯认我。我留着这身子还有什么意义？”
许林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说这种话。”
顾清漪说：“那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留下。”
许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