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灵力维持在警戒的边缘。林子里很安静,风从树梢穿过去,偶尔有几片叶子落下来。
他听到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顾清漪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百相的方向,确认他依然靠在另一棵树旁闭着眼,呼吸平稳。
然后她慢慢挪过来,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几下。
许林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一眼百相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做什么,快回去休息。别在这胡闹。”
顾清漪没有动,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衣领边缘,声音比他更轻:“怎么了?我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跟你这样。在秘境里你可是整天躲着我。”
许林说:“现在在外面,万一有什么情况就遭了。”
顾清漪说:“百相睡着了,听不见的。林子外面也没有人。你总是这样,一找到机会就把我推开。”
她又往前贴了一点,把手搭在他的胸口,“你答应过我的,每隔一段时间陪我一次。你今天还没陪我。”
许林说:“不是听不听得到的问题。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你休息不够怎么走?”
顾清漪看着他,没有从腿上下来,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前面:“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许林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条小路上,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靠近。
顾清漪的嘴唇贴在他的耳侧,“你到底在怕什么?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可是正大光明把我娶回来的。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拜过天地,敬过高堂。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她的手从他的衣领滑到他的肩头,“现在你这样躲着我,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像什么样子?”
许林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条小路上,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靠近。
顾清漪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慢慢从他腿上下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侧过身,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背对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蜷回毯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许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靠在树干上,继续守着夜。
而百相依然靠在那棵树旁,闭着眼,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
他甚至没有让自己呼吸的频率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维持着那个看起来像是睡着的姿势。
他想起之前在天机宗时,许林曾经跟他说过云知瑶是他的道侣。那现在这个顾清漪又算什么?
后半夜百相睁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起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许林的方向:“你休息吧,我来守。”
许林没有推辞,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百相坐在另一棵树旁边,安静地守着剩下的时间。
他没有看顾清漪的方向,也没有看许林。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天亮之后继续往前走。
天快亮的时候,许林睁开眼,发现顾清漪已经醒了,正坐在毯子上整理衣袍。
他坐起来,把毯子收好,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百相,又递给顾清漪。
百相接过水囊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喝了一口递回去。
顾清漪也接过去喝了一口,语气平稳:“今天能到青阳郡吗?”
许林说:“如果快的话,下午能到。”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叶,“走吧。”
三个人重新沿着小路往东飞。
路边的农田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远处有耕作的农人和零散的牛车。
一路上的地形从丘陵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平原,路边的农田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
但他们没有靠近那些村落,只是沿着小路的边缘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区域。
飞到下午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比之前经过的边境城镇要大得多,城墙更高,城门口的人流也更密集。
三个人站在城门外的树林边缘,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看着青阳郡的入口。
城门口设了三道关卡,第一道检查通行凭证,第二道核对身份信息,第三道用神识扫过全身。
每一道关卡前都排着长队,队伍移动得很慢,偶尔有人被单独叫出来,带到旁边的棚子里进一步盘问。
城墙外张贴着密密麻麻的通缉令,许林粗略扫了一眼,至少看到了自己和顾清漪的画像各贴了两份,旁边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像是其他被通缉的散修。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卫兵,每排十来人,手里都拿着画像,正在逐一比对进城者的面容。
顾清漪站在许林旁边,看了一会儿城门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还在查。”
许林点了点头:“看来每一座有传送阵的城市都被严查死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手指沿着青阳郡的轮廓划了一圈,“这座城市是附近最大的交通枢纽,往东往北往南的商路都从这里分叉。
他们只要守住这里,就等于把整片区域都卡住了。”
顾清漪说:“那我们怎么办?绕道走吗?”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图上青阳郡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路:“绕道的话,每经过一座城都要绕,不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
而且小路也不一定安全,之前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连边境的小镇都有巡逻的人。”
百相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我有个想法。”
许林看向他。百相指着地图说:“走水路。从地图上看,青阳郡南边有一条河,往东流向沧澜皇朝的方向。
如果找到渡口,可以顺着河流走,避开所有陆路上的关卡。”
许林把地图转到南边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条河从青阳郡南侧绕过去,蜿蜒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