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站到阵盘中央,灵光从他脚下升起。
在他即将被灵光吞没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广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呵斥声,几道穿着制式甲胄的身影正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快步跑来。
但光芒已经彻底合拢了,吞没了他。
片刻之后,传送阵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残余的灵光在阵纹之间缓慢流转。
那几个甲士冲到阵盘前,领头的人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灵光:“他去哪了?!”
值守的修士说:“随机传送,不知道落点。”
那人脸色铁青,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随从说:“快回禀公主,目标已进入沧澜皇朝。”
百相从传送阵的另一端走出来时,脚踩上了一片松软的土地。
他环顾四周,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近处是一条不算太宽的溪流。
他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但至少已经进入沧澜皇朝境内了。
百相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过来,这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灵力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许林的身影在溪边缓缓凝实,紧接着顾清漪也从光芒中走出来。
许林站稳之后先看了一眼四周,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近处是一条不算太宽的溪流,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亮光:“这里是哪里?”
百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才在青石关被认出来了,画像已经到了那边,我差点被抓住。
幸好我提前打听了传送阵的位置,直接随机传送到了这里。”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看来那天那个灰袍人确实把你的画像也报上去了。现在你也被通缉了,接下来我们的处境会比之前更困难。”
他想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能一直暴露在外面。”
他话音刚落,顾清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等一下。”
许林偏过头看向她。顾清漪的目光没有移开:“现在悬赏令已经传开了,我们的画像都已经到了边境,连百相也被通缉了。
如果我们现在继续赶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巡查。不如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直接进秘境躲一段时间。”
许林没有说话。
顾清漪继续说:“先躲上十几天,让他们先找。等他们找累了、放松警惕了,我们再出来,机会反而更大。”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有道理。现在洛云清已经拿到了百相的画像,而且她知道百相有易容的能力,一定会让下面的人对所有可疑的面容都加强探查。
我们现在不管怎么走,都很容易被发现。”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溪流上游的一片山体上停了一瞬:“那边有一个凹进去的山壁,位置比较隐蔽。”
他带着两人走过去,确认了一下,山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浅洞,约莫能容纳三四个人,洞口被一丛灌木挡住了大半,从外面不容易看到。
他转身看向百相和顾清漪:“就在这里吧。”
他取出那枚令牌,灵力注入其中,一道温和的光芒在洞口内缓缓展开。他看着百相和顾清漪:“你们先进去。”
百相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光芒中。顾清漪也跟在他身后,没有多说什么。
许林在洞口边缘站定,又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靠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被风声盖过,像是被揉碎又撒开的纸屑。
他蹲下身,在洞口布了一层简单的屏蔽灵光,让它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然后他退后半步,灵力收回,身影被光芒吞没,消失在洞口。
片刻之后,洞内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几片枯叶和碎石,被风吹动又落下。
许林走进秘境,站在溪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秘境里的灵气依然平稳而充沛,和外面那种带着尘土和紧张的空气完全不同。
他转头看向百相和顾清漪,语气比在外面的时候放松了一些:“好了,既然进来了,就先安心待着吧。
反正这里什么都有,灵气也充足,修炼也好、休息也好,都随你们。
想吃东西跟我说,我去弄,溪里就有鱼,附近还有一些低阶灵兽。”
百相点了点头:“那我去修炼了。”他转身朝石殿的方向走去。
许林又看向顾清漪,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溪水流动的方向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只是安静地站着。
许林说:“师妹,你也去休息吧。”
顾清漪偏过头看向他:“知道了。”她转身朝石殿走去。
许林收回目光,朝石殿侧室的方向走去。
云知瑶正坐在门口上。她看到许林走近:“外面怎么样了?”许林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们已经穿过青石关,进入了沧澜皇朝境内,但百相也被发现了,画像已经到了边境,所以只能先进秘境躲一段时间。
云知瑶安静地听他说完:“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许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外面风声过一阵再出去。”
云知瑶没有再追问,她靠在他肩头,两个人在溪边坐了一会儿。
百相走进石殿,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周天,灵力沿着经脉缓慢流转。
他换了三个时辰的周天之后站起来,走到石殿角落,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卷功法,继续翻阅。
而在石殿另一侧的房间里,顾清漪独自坐在床沿。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旧书翻到中间某一页时,目光落在那页文字上,没有再往下翻,指尖沿着纸面边缘停住。
上面是一段关于催情草的记载,写着它的性状、采摘时节、用法和配伍方式,页面微微泛黄,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灵光都从亮白转为微暗,才慢慢合上书,把它放回储物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从窗外渗进来,她看着许林的方向,看着许林和云知瑶并肩坐在石阶上的身影。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没有再看向窗外,重新把那本书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