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后面的人依然坐在原处，低头看着手中那幅画：“去把这个人画像，给我弄出来悬赏，还有……”她顿了顿，“多派人手去青石关那边守着，如果他们要从赤焰皇朝入境，这是必经之路。”
旁边侍立的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偏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把珠帘后面的那道身影映得明灭不定。
而另一边，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青石关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
百相早早地起了床，换好衣袍，站在窗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面容，他已经重新调整过一次了，把原本那张普通年轻人的脸换成了一张看起来更粗犷、肤色偏深的中年面孔，眉骨更宽，下颌线条也更硬朗一些。
他对着铜镜看了几眼，确认和前一天的模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才转过身来。
许林从令牌中现身，站在桌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换一张脸是对的。现在的模样比昨天更好，不会让人联想到之前的形象。”
他顿了顿，“另外，你最好再去买一些传送符和攻击符，以防万一。”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放在桌上，“这些灵石应该够买不少了。路上用得上，别省。”
百相没有推辞，收好灵石：“好。”
他推开门，沿着走廊走下楼，走进清晨的街道。
他先拐进街角一家铺面不大的符纸铺子，挑了几张中等品阶的传送符和两叠攻击符，又买了两张探测符，然后付了灵石，把符纸仔细收好，推开铺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直奔城门，而是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段，观察着城门口方向的情况。
进出的行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队伍两侧站着两排卫兵，每人手里都拿着画像，正在逐一比对进出者的面容。
他的目光在那些画像上快速扫过，看清了画像上的面容，正是许林和顾清漪，和他那天揭下来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多停留，收回目光，平静地走向队伍末尾，站在人群中间。
他前面排着几个背着货筐的行商，正在低声交谈，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站在队伍里，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向前移动，没有急躁，没有东张西望。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
守卫抬眼看了他一下：“通行凭证。”百相把木牌递过去，守卫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哪来的？”百相说：“赤阳城。”
守卫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和手中的画像做着最后的比对，片刻之后他放下木牌：“把脸上的易容撤了。”
百相微微一怔，像是一阵短暂的停顿，然后恢复了平稳：“大人，我……”
守卫打断了他：“我说，把你脸上的易容撤了。”
旁边两个卫兵已经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百相看着那道平静的目光，片刻之后他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灵力流转，他的面容缓缓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清秀中性的轮廓，和那张中年面孔判若两人。
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悬赏令，像是在比对，片刻之后他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为什么易容？”
百相说：“我是个散修，常年在外行走。易容是为了方便，免得被仇家认出来。”
守卫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把通行凭证递还给他：“过了关之后还有一段路，自己小心。”
他又补了一句，“别在边境地带多做停留。”
百相接过木牌：“多谢大人。”
他收起木牌，没有多停留，穿过城门。
城门外的路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路面上还有车辙和脚印，像是在两边延伸出更远的分支，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走了很远，才把那张通行凭证从怀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去。
百相穿过青石关之后，沿着官道走了大许久。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折，沿途经过几座小村镇，都是他简单补充了饮水和干粮就继续赶路。
他没有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白天赶路，傍晚找一处偏僻的地方歇脚，天亮之前就继续出发。
他把自己的面容又换了一次，变成了一个肤色偏黑、面容沉稳的中年人模样，路上偶遇的行人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走了不知道多久，远处出现了一座规模更大的城池轮廓，比他经过的青石关要高出许多，城墙也更厚实，城门口的守卫比边境那边多了一倍不止，进出的队伍排成几列。
他在城外停了下来，远远看了一会儿，守卫不仅在看脸，还在用神识扫过进城者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汇入了进城的人流中。轮到他时，守卫照例先看了他一眼：“通行凭证。”
百相把木牌递过去，那守卫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易容撤了。”
百相没有迟疑，他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灵力流转，面容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那守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像，片刻之后又抬起头：“你的脸不在画像上。进去吧。”
百相接过木牌：“多谢。”他没有多停留，快步穿过城门。
走出城门口的那一刻，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命令，他回头看了一眼，守卫正拿着一叠新纸，正逐个分发，像是刚送到不久的新一批悬赏令。
他认出了那些纸的样式，和他之前在赤阳城揭下来的一模一样，只是纸面上被重新覆盖了另一层画面。
一个守卫正将新画像分发给其他守卫，有人已经拿起来看了一眼，有人抬头扫向城门方向，像是正在搜寻什么。
百相没有多停留，他没有犹豫，加快脚步朝城内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他飞快穿过两条街，快步走进广场，传送阵前还没有人排队，值守的修士正坐在旁边打盹。
他快步走上前：“我要用传送阵，现在就要。”
那修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哪？”百相说：“随机传送，只要是沧澜皇朝境内就行。”
那修士愣了一下：“随机传送？你确定？”百相说：“确定，越快越好。”
修士没有多问，接过灵石放入阵盘边缘：“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