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秘境中流过。
许林正靠在石殿侧室的门框边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令牌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他睁开眼,云知瑶也醒了,她看了他一眼:“百相回来了?”
许林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侧室。顾清漪已经从石殿另一侧的房间走了出来。
许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灵力注入其中,一道光芒在面前缓缓展开,包裹住他和顾清漪的身影,片刻之后,他们已经站在了客栈房间的地面上。
百相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壶新沏的茶和几只茶杯,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抬头看到两人出现,没有寒暄,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我把这座边境城镇的情况摸了一遍。”
许林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样?”
百相说:“这座城叫青石关,是赤焰皇朝通往沧澜皇朝的最后一座关卡。
过了这里就是沧澜皇朝境内了。”
他停了一下,“但这里的盘查比赤阳城要严得多。
城门口和传送阵附近都有重兵把守,进出都要查验通行凭证。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注意到那些守卫手里都拿着画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人,像是在轮流比对过往行人。”
顾清漪问:“那悬赏令呢?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百相说:“我打听了一下。悬赏令是从沧澜皇朝那边传过来的,源头是皇朝境内。”
他看向许林,“据说是皇室那边直接下发的,所以才会这么快就覆盖到边境沿线。”
许林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皇室?”
百相点了点头:“听说是那位公主亲自下的命令。至于是哪位公主,具体名字没打听到,但能调动皇朝的资源来发悬赏令的,在沧澜皇朝也没几个。”
他顿了顿,“而且,我还听人说,那位公主似乎是为了找一个走失的道侣,才发这张悬赏令的。画像上的人,正是被诱拐离开的。”
许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句语气平静的回应,但他没能立刻组织出合适的字眼:“她倒真是会编。”
许林把茶杯放回桌面,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百相:“这里不是沧澜皇朝的地界吧?为什么这边的巡逻卫兵也要查?”
百相说:“这个我也打听了。”
他放下茶杯,“听说是沧澜皇朝那边直接向每个皇朝都发了通函,要求协助搜捕。
而且还承诺,如果其他皇朝的人找到了目标,额外还有重赏。”
他顿了一下,“所以现在不止沧澜皇朝境内,连赤焰皇朝的边境也在配合排查。”
许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估算这个局面的范围和后续可能出现的变动:“如果她真的是公主,那这一关确实不好过。
她能动用的资源比我们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他又看了一眼百相,“不过你现在用的这张脸应该还没传到这边,你至少还能正常走动。
如果连你的画像也传到这边了,那我们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顾清漪微微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趁画像还没传过来之前,尽快去沧澜皇朝。不然等画像一到,连他都没法露面了。”
百相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争取在画像传到这里之前穿过边境。”
许林看着他:“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先保自己要紧,不要硬闯。”
百相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楼下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像是一层正在被拉上来的帷幕,把那些嘈杂和熙攘一并包裹进夜色里。
百相收回目光:“那我先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尽早动身。”
许林点了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然后站起来,取出那枚令牌。
而另一边,沧澜皇朝皇宫深处,一间被烛火照得通明的偏殿内,一个身影正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他的前方是一道垂落的珠帘,帘后坐着一个人影,端着一杯茶,微微侧身,像是正在打量着他。
帘后的人开口了:“听说你见过他们?”
灰袍人没有抬头:“回禀大人,小的在赤焰皇朝境内确实遇到了他们。
当时小的认出了画像上的人,我一路跟随他们到了客栈,确认了他们的身份,还和画像中的女子交过手。”
他顿了一下,“不过当时她身边还有一个帮手,修为也不算高,两个人配合默契,小的没能拿下他们。”
台阶上方,一道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那画像上的男子呢?你见到他了吗?”
灰袍人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闯入的是那个女子的房间,男子并不在场。”
他沉默了一瞬,“不过……小的猜测,当时她身边那个帮手,很有可能就是那男子易容假扮的。”
珠帘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你能不能把他当时的模样画出来?”
灰袍人抬起头,目光带着一层正在压平的急切:“可以。小的记得很清楚。”
他话音刚落,旁边已经有太监捧着一卷空白画纸和一支细笔快步走上前来。
灰袍人接过笔,伏在案前,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记忆中把那道面容重新挖掘出来,然后他落笔,笔锋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一道轮廓分明的面容。
他画得很快,偶尔停笔想一瞬,又继续画下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放下笔,直起身,把那幅画呈了上去。
珠帘后面伸出一只手接过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层正在重新估算的意味:“画得不错。赏。”
灰袍人连忙磕头:“谢大人!”
太监端着一只托盘走到他面前,上面放着一袋沉甸甸的灵石。
灰袍人双手接过,又磕了一个头,然后退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