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没有多问,闭上眼运转灵力,他的面容在他脸上缓缓变化,从原本清秀中性的轮廓逐渐变成了一张看起来更加普通的年轻人的面容,五官周正,不显眼,放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许林看了他一眼:“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普通的独行散修,只是路过这里,要往东边去。”
百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许林取出那枚令牌,握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递给百相:“拿好。我们就在里面,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找机会把我们放出来。”
百相接过来,令牌入手微沉,他把它收进怀中,扎紧衣领:“走吧。”
他转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许林和顾清漪对视了一眼,他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变淡,像是被一层正在收拢的光膜轻轻包裹住,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令牌表面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光,又迅速归于平静。
百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百相在赤阳城内换了两家客栈。
他没有急着赶路,第一天先找了一家位置偏一些的小店住下,第二天退房后又在城西找了一家更不起眼的客栈。
他每天出门的时间不长,只在街上走一圈,观察有没有人跟着他,有没有人在巷口停留太久。
他没有在告示栏上看到悬赏令,但在城门口看到有穿着便服的人在进出的人流中穿插着观察,目光在每一张脸上短暂停留又移开。
百相没有停留,每次只是远远看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而在赤阳城另一头的一间偏屋里,那个灰袍人正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
桌面上摊着两张画像,烛火在墙角的灯盏里跳动着,把画像上的人脸映得明灭不定。
他旁边站着三个人,正等着他发话。其中一个开口问:“老大,这边真的有?前门口那边我和几个兄弟一直守着,毛都没看到。”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两张画像:“绝对有。我亲眼见过他们。虽然只交了一次手,但我确定是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画像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应该还没出城。”
他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也是没想到,刚从那边回来,随手带了几张悬赏符,就撞上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正在重新估算价值的意味,“这帮人已经传遍整个沧澜皇朝了。
只要提供线索,回报就够吃一辈子。更别说我还跟他们交过手,还有另外的情报。”
旁边的人眼睛亮了一下:“那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灰袍人拿起桌上两张悬赏令看了片刻:“继续找。一有消息就留人报信。
我先回一趟沧澜皇朝,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
毕竟这是那位公主亲自下令要找的人,提供线索的赏金已经很可观了,更不用说我还亲眼见过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大概有几个人、是什么修为。”
他看了他们一眼,“到时候拿到手的东西,少不了你们的。”那几个人连连点头。
灰袍人把两张悬赏令收入怀中,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依然平静,没有异常:“你们继续在城里盯着。我先走一步,有事用传讯符联系。”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下。剩下四个人围在桌边,又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出来的位置。
其中一个走过去把窗户合上:“散了吧,分头盯着。记得有消息及时报。”几个人先后走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轻轻一声响。
第三天傍晚,百相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
他关好门窗,确认四周没有异常的动静,才取出那枚令牌,灵力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许林的身影在房间中央缓缓凝实,紧接着顾清漪也出现在他身旁。
许林站稳之后看向百相:“外面怎么样?”
百相说:“这边的告示栏上没有看到你们的画像,也没有悬赏令。
城门口有人守着,但只是在看人脸,没有拿着画像比对。”
他停了一下,“不过边界那边……应该会有。
洛云清如果要找你,一定会把主要人手布置在去凌云宗的路上。”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你推测得没错,她肯定会把人都布置在那边。
至少边界是绕不过去的。”百相看着他:“那我们明天怎么走?”
许林想了想:“先到边界再说。到了那边再看情况。”
他顿了一下,“这几天辛苦你了。”百相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赶路。”
许林看着他,片刻之后他开口:“等到了凌云宗,找到我师父,应该就有办法了。”
百相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站起来,“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启程。”
许林和顾清漪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在房间的角落坐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的晨光刚从灰蓝过渡到浅白。
百相已经收拾好了行装,那只旧布包背在身上,衣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面容依然维持着那张普通年轻人的样子。
许林和顾清漪站在他面前。许林看着他:“今天就是传送阵开启的日子了。只能靠你了。”
百相点了点头:“我知道。”
许林又补了一句:“一定要小心。虽然现在没有你的悬赏令,但万一那天晚上那个人把你的画像也报上去了,有人认出你,就麻烦了。”
百相说:“我会小心的。”
许林看着他,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也一并收进这句嘱托里:“……到时候见。”
他没有再多说,转头看了顾清漪一眼。顾清漪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站定,许林取出那枚令牌,灵力注入其中,一道温和的光芒缓缓展开,包裹住他们。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淡,像是被那层光膜轻轻收拢进去,然后彻底消失了。
令牌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灵光,又迅速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