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身形在顾清漪的喝问声中只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多说无益,拿命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袖中一道灵光如蛇般探出,直取顾清漪的咽喉。
顾清漪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
她在灵光亮起的瞬间已经侧身闪避,剑刃顺势划出,在两人之间拉开一道短促而锋利的距离。
剑刃与灵光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在窄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灰袍人没有后退,他的下一击紧跟着到来,一道风刃从侧面切向她的腰际,顾清漪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那道力道震得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桌沿。
她借着那股力道顺势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肩头。
灰袍人侧身避开,那道剑光在他袖口边缘留下一道细长的裂痕。
两人在不足一丈宽的房间里你来我往,灵力碰撞的闷响、剑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声、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突兀。
而隔壁,百相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没有完全睡着,他翻了个身,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到走廊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
他坐起来听了几息,声音没有停,有人在打斗,而且就在隔壁。
他披上外袍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那扇通往顾清漪房间的门正敞开着,里面隐隐透出灵光闪烁的光影和碰撞声。
他快步走过去,刚在门口站定,一道灵光正朝他面门飞来,他侧身避开,那道灵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碎屑四溅。
他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正背对着门口,顾清漪站在房间另一侧,剑刃横在身前,呼吸微微急促。
百相没有多问,一道风刃已经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切向灰袍人的后路。
灰袍人察觉到来自背后的攻击,不得不放弃对顾清漪的压制,侧身闪避。
那道风刃在他身后的床柱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裂痕。
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顾清漪和百相一前一后,已经把房间的出入口和窗口之间的通道封住了大半。
灰袍人偏过头看了百相一眼:“又来一个。”
他没有再多说,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更亮的灵光,朝百相的方向激射而去。
百相侧身避开,那道灵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顾清漪抓住他分神的瞬间,剑尖直刺他的腰侧,灰袍人回身格挡,剑刃与灵光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百相趁机从侧面夹击,风刃和剑光交替着封住他的退路。
灰袍人的身形在两道攻击之间快速移动,三次试图突围都被拦了回来。他停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依次扫过:“你们倒是比预想中难缠一些。”
他抬手一道灵光击碎窗户,翻身跃出,身影在月色中快速远去。
百相追到窗口看了一眼,他已经消失在夜色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顾清漪放下剑,走到窗边也看了一眼,然后关上窗:“他跑了。”
百相问:“他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
顾清漪说:“他认识我,也知道许林。他手里有两幅画像,一个是我的,一个是许林的。”
百相沉默了一瞬:“他冲我们来的吗?”
顾清漪没有否认:“先去找许林。”
她快步走到许林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百相跟上来:“他不在。”
顾清漪走进房间走到床边翻找到那枚令牌,灵力注入其中:“师兄,出事了。”
片刻之后,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微光,许林的身影在房间中央缓缓凝实。
他身上的衣袍还带着秘境里的灵光气息,看到顾清漪和百相都站在他房间里,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怎么了?”
顾清漪把刚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有人闯进我房间,他知道我的名字,还带着你的画像,应该是冲我们两个来的。我和他打了一架,他跑了。”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他认识你?还带着我的画像?”
顾清漪说:“对,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许林正要继续问什么,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穿着官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为首的一个人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有人报官,说这里有人打架闹事。”
他看了一眼顾清漪那扇还开着的门和地上残留的碎木屑,“你们这怎么回事?”
顾清漪说:“有人潜入我的房间,想要对我不利。”
那人看着她:“还有这等事?那个人呢?”顾清漪说:“跑了。”
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都得跟我去衙门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百相眉头微皱,许林伸手拦了一下,语气平稳:“我们没有闹事。是有人潜入我们的住处,我们只是自卫。
如果衙门需要了解情况,我们可以去。”
那人看了他几眼,神情稍缓:“那就走吧。”
许林转头看了顾清漪和百相一眼,收回目光,跟着那人沿楼梯往下走去。
夜色中街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把三人的影子在门前的石阶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风从巷口涌过来,带着远处深巷的凉意和微弱的尘土气息,吹动他们的衣摆和散落的发梢。
几个人被带到衙门之后,并没有直接被关进牢房,而是被引到侧厅的一间屋子里。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的油灯正燃着稳定的火苗。衙役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又从门外叫进来两个人,站在门边,像是防止有人突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