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看着洛无为又问道：“洛前辈，那您是什么时候获得这柳枝的？”
洛无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忆：“很久了。大概一千五百年前吧。
那时候我还年轻，到处游历，有一次在一处上古遗迹里偶然得到的。具体过程就不细说了，反正也是九死一生。”
他放下茶杯，“拿到之后，我修炼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后来到了一千年前，我建立了这个皇朝。
当时灰雾空间里人还不多，只有二十几个。现在算下来，五十几个了。”
许林说：“那里面都有哪些人？”
洛无为说：“已知的有几个露过面的。比如北边那个皇朝的顾家老祖，还有妖族的几个老家伙，都是活了一两千年的。
还有一些，我也不怎么清楚。大家在那个空间里都用灰雾蒙面，除非自己愿意露脸，不然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他顿了一下，“甚至你应该听说过剑圣吧？就是立下那条规矩的大夏剑圣。他应该也在这其中，只不过从来没有现身过。我进去那么多次，一次都没见过他。”
许林听到“剑圣”两个字，愣了一下：“剑圣也在？”
洛无为说：“我猜的。那空间里的座位是根据气运和境界来的，剑圣那种人物，不太可能不在。只是他不露面，谁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座位。”
他又继续解释：“我一千五百年前获得的柳枝。当时进入灰雾空间的时候，里面才二十几个人。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才四五十个。加上一些获得了但境界未到的，满打满算，不到五六十人。”
许林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又问：“那妖族的跟我们人族的柳条有什么区别吗？”
洛无为想了想：“这个我倒是听他们说过。你之前获得的那柳条，是不是就在那树妖的体内找出来的？”
许林点了点头。
洛无为说：“妖族的跟我们人族的柳条大致相同。但我们的是金色的，他们则是鲜红色的。
并且人妖的柳条不能通用。人族的柳条到了妖族身上吸收不了，反过来也一样。”
许林说：“这样啊。”
洛无为看了看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剑，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这把剑陪了我许久，现在交给你了。炼虚境的，你虽然现在用不了全部威力，但至少比你现在手里那把强。”
许林接过来看了一眼，剑鞘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了握剑柄，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流入经脉。
他把剑收好，朝洛无为躬身：“谢谢洛前辈。”
洛无为点了点头又说道：“之前我给你的那卷功法，要好好看。这段时间我不会再闭关，你们每天早点过来，我教你们修炼。”
他看了一眼许林，“特别是你。看你这样子，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我也听云清讲过，你从小被她保护着，也是时候锻炼锻炼了。你遇到的一些危险，恐怕都是你的气运在帮你。
但以后遇到那些高境界的事，气运就不一定能一直保你脱离险境了。”
许林急忙点头：“我知道了。”
洛无为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许林和洛疏影刚转身要走，洛无为又开口：“对了。之后你到了化神境，进入那空间的时候，不要将自己的真实面目露出来，也不要跟他们争吵。
静静地看着就行。特别是妖族那边，不要产生过多的纠纷。”
许林问：“不是人妖和平了吗？都和平这么久了。”
洛无为笑了一下：“真正和平也才几百年而已。当时签订和平条约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一阵不满。”
“都过去这么久了，妖族和人族这边还是有一些老家伙觉得妖人妖不两立的。
并且那灰雾空间里面可是有不少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有些人却还是秉持着人妖不两立的原则。
而剩下的，还是靠时间慢慢磨。等那批人妖仇恨的人慢慢老去。近几百年才算真正意义上和平。
剑圣当时的想法应该就是拖到那些觉得人妖不两立的慢慢老死。”
许林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洛无为说：“去吧。明天开始过来修炼。”
许林和洛疏影朝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静室。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屏蔽法术也随之撤去。
洛云清正站在走廊尽头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快步走过来，目光在许林脸上停了一瞬：“没事吧？”
许林说：“没事。洛前辈就是问了一些事。”
洛云清又看了一眼洛疏影，洛疏影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洛云清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三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洛云清走在许林旁边，压低声音问：“老祖跟你说了什么？”
许林正要开口，洛疏影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许林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洛疏影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不经意的触碰。
洛云清走在前侧，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又问了一遍：“许林？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林张了张嘴，刚想说，忽然感觉到一道极细的传音钻进耳朵里。
洛疏影的声音在传音里响起来：“尽量还是不要让她知道。”
许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些关于师父的事，还问了我现在修炼的什么功法。”
洛云清微微偏头：“就这些？”
“就这些。他还让我每天去他那里修炼，说要锻炼锻炼我。”
洛云清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那是好事。他肯亲自教你，比你自己摸索强得多。”
三人继续往外走。
洛云清又说了几句关于明天修炼安排的事，许林应着，目光却悄悄往洛疏影那边偏了一下。
洛疏影走在他们后面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到走廊尽头时，洛云清停下来，对洛疏影说：“疏影姐，你今晚住哪？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偏殿。”
洛疏影说：“好。麻烦你了。”
洛云清叫住一个路过的宫女，吩咐她去安排。然后她转向许林：“我先带你去偏殿那边安顿，等会儿再回来。”
许林跟着洛云清往寝殿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疏影正站在原处，和那个宫女说着什么。
她没有看他，但许林总觉得她刚才那个传音还留在他耳朵里。
等洛云清把他送到偏殿门口，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之后，许林推开门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来。
他想着刚才洛疏影为什么不让他告诉洛云清？那些关于柳枝的事，还有灰雾空间、剑圣的猜测，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毕竟这东西也不能被抢夺。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袖中的令牌动了一下。
他取出来，上面浮着一道极淡的灵光，是洛疏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上面的传讯印记。
他注入灵力，洛疏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刚才不让你说，是有原因的。云清体内没有柳枝。
这些事知道太多对她未必有好处。柳枝的事牵扯到灰雾空间里的那些人和那些规矩，她知道了反而会担心。
你以后如果需要跟别人提，也尽量只说和自己有关的部分，不要说太多。
尤其是灰雾空间里那些人的身份和剑圣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许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令牌说：“我知道了。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洛疏影的声音又传过来：“嗯。明天见吧。”
灵光暗了下去，令牌恢复了平静。
